又是冬末,祁云耀早早换上亮色衣裳,背上诉心便要去城门口等候,却在出门时被祁艳叫住,让他再等几日。
他满心疑惑,祁艳递来青云剑庄的贺帖——剑庄大弟子谢长泽,与凌云阁阁主之女尹无霜订婚,事发昨日。
她一并递来的,还有天机阁的密报:尹无霜幼时其父为她定下的十八名童养媳、童养夫闻讯上门讨说法,被青云剑庄小弟子谢重楼以一敌十八完胜,一战成名。凌云阁主不知存了什么心思,令尹无霜与他约战,结果大吃一惊,尹无霜的无双剑竟败给了名不见经传的谢重楼。
自谢青之后的天下第一之位便易主于谢重楼。
“他此刻该还在凌云阁赴订婚宴,不会这么快来西门找你。”
祁云耀看完,心里又酸又喜,抱着信无视祁艳那副“儿大不中留”的嫌弃神色,回了寝室。
又过十日,祁云耀因谢重楼违约迟迟不至而暗自生气,正估摸着他该启程了,却被小妹祁灵昭拉住。
祁灵昭递给他一封从肖严谨处买来的加密信函,祁云耀拆开一看,上面写着:谢重楼赴完师兄订婚后确已南下,却径直去了南海——传闻南海出现百年难遇的虎蛟,残害渔民,谢重楼奉命前去捉拿,一剑便斩断虎蛟,为百姓除了害。
信函末尾,还附了一张肖严谨亲笔勾勒的肖像图,题着《吓傻全江湖!天下第一谢重楼除魔安天下》,也不知他究竟藏在何处偷窥,竟将谢重楼的英勇身姿画得分毫不差。
看完信件,祁云耀心中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攥着小像美滋滋地要走,却被祁灵昭拦住:“拿走可以——给钱。”
两人在庭中闹得鸡飞狗跳,最终被祁艳勒令一同面壁思过三日。
祁云耀心急如焚,想偷跑却被蹲守在外的祁余天逮住,一番拉扯扭打后,祁艳索性将三人关在一起,言明谁举报想跑的人,谁便能先出去。
可怜的祁余天被弟妹二人联手陷害,独自被关了禁闭,祁云耀与祁灵昭则重获自由。
出狱后祁云耀愈发焦急,禁闭几日里他与外界失联,生怕谢重楼提前到西门却寻不到自己。他立刻回屋取了偃甲鸟传信,可刚送走鸟,梳洗妥当,那偃甲鸟便“姆嘎姆嘎”地飞了回来,肚中的信函还在。
他不明所以,又放它飞了一圈,最后它又落回窗檐。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祁云耀急得恨不得拆了这笨鸟,提着它背上剑便要去西门天机阁驻地修理。可刚一推开门,便撞进了一双正站在小院里的眼眸——
不同于往日的淡漠,这双眼眸里终是有了暖意,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祁云耀愣了愣,似是不敢相信。但谢重楼确确实实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几分“甜美”的笑。
他眨了眨眼,谢重楼也跟着眨了眨眼,面上笑意更浓。背上的诉心剑似是察觉到断不义的气息,两把剑默契地同时嗡鸣震颤起来。
他终于接受了现实,猛地将手上的偃甲鸟一丢,抽开胸前系带,诉心剑“当啷”一声落地。祁云耀却全然不顾,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心心念念的人。
他原本计划着,还像小时候那样钻进对方怀里,让谢重楼抱着自己。可真正抱住才恍然发觉,不知何时,自己竟已长得比谢重楼还高了。
不过没关系,他也可以抱谢重楼!
祁云耀手上一使劲,将谢重楼稳稳托起,两人瞬间调换了位置。他得偿所愿地将脑袋埋进了面前人的胸膛。
“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啊!”
带着埋怨的语气,却冷不丁被发丝扫到脖颈,整个人猛地一哆嗦,怀里的人也随即一僵。
祁云耀抬头去看,谢重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脸颊却染上一抹绯红,耳尖也红得通透。他抿了抿唇,鼓足了全身勇气,轻声道:“你先放我下来。”
“我不要!”祁云耀将他抱得更紧,两人一步一挪地进了屋子。
进屋后,祁云耀终于把他放了下来。
谢重楼站在原地,绯红还没褪干净。他垂着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给你。”他递过来,声音比刚才还要低。
那东西用布包着,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祁云耀愣了愣,接过来缓缓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对莹白色的角,质地如玉,在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这是……
“角蛇的角?”他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嗯。”谢重楼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之前的那对被花秽芳拿走了,我给你寻了一对新的。比你先前的那对大。”
祁云耀看了看手里的蛇角,又抬眼望向谢重楼,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底却暖融融的。他彻底放下了谢重楼耽误半月才来看自己的事,脸上挂上痴痴的笑:“你还记得啊!”
“嗯。”谢重楼又点了点头。
“你不准只说‘嗯’!像是在敷衍我。你要说你一直记得,因为我很重要!”祁云耀眉毛一挑,故作刁蛮地说道。
“好,我一直记得,因为你很重要。”
谢重楼从善如流地应道。
“所以那只虎蛟,实际上是角蛇?”祁云耀端详着手里的蛇角,对比自己从前斩断的那只,体型几乎差了三倍,可见这只角蛇有多庞大。
“对。”谢重楼解释道,“天盟那边自上次药王谷之事后,便再次展开了排查,原本以为只有十五处幻境,可南海之事太过蹊跷,便派我前去查看。果然又是一处幻境,且里面出现了一条至少千年的大蛇。”
他看了看祁云耀,继续道:“所以我才没能直接来找你,这是我的错,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气了?”
原本听着他前面的话,祁云耀只觉凶险万分——当初他们几人鏖战一只小角蛇,就险些覆灭,如今谢重楼竟能独自一人剿除这千年大蛇,可想而知,这五年里他又精进了太多。
正思忖着,忽然听见最后几句话,思绪莫名一顿。他将蛇角悉心收好,美滋滋道:“早就不气了。”
话音落下,对面却半点动静都无。
祁云耀猛地抬头,才发现谢重楼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两人贴得极近,近到他抬眼时,鼻尖几乎要撞上去。
一丝莫名的悸动,悄无声息撞进心底。
而谢重楼却猛地一僵,飞快坐回原位。
他望着眼前人面颊重新泛起的绯红,满心纳闷——这人到底在脸红什么?
祁云耀下意识想去牵他的手,想告诉他自己心情很好,谢谢他的礼物。可指尖刚伸过去,谢重楼却倏地一缩。
再抬眼望去,那人眼底分明藏着几分愠怒。
他一头雾水。
可不过一瞬,谢重楼又恢复了平日模样,仿佛刚才那点异样全是他的错觉。
入夜,两人同床而卧。
祁云耀闭着眼,却半点睡意都无。
不是从前的忧伤,也不是胡思乱想,而是兴奋得睡不着。
心脏怦怦狂跳,怎么都按不下去。满心满眼都是欢喜,甜得快要溢出来。好像谢重楼每次回来,他都是这般激动难耐,只在最后一夜,因舍不得他离开而辗转难安。
可这一次,又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只知道心情好得快要飘起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猛地睁眼坐起身,又一次吓了谢重楼一跳。
直到这时,那颗一直泡在甜意里的脑子才终于回过神,隐隐觉出几分不对劲。
谢重楼今天,被他吓到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
更何况,谢重楼怎么会被他吓到?
“你……你怎么了?”祁云耀又扑通一声躺回去,偏头望着他。
谢重楼一把将被子拉高,蒙住脑袋,翻身背对着他,声音闷在被褥里:
“没事,我好困,要睡了。”
说完便一动不动,可露在外面的耳尖,却又再次烧红起来。
祁云耀:?
他实在好奇谢重楼到底怎么了,可对方都说要睡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打扰。
轻轻转回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白天初见的一幕——
谢重楼居然在笑,还笑得那么好看……
啊啊啊——
他在心底无声尖叫。
目光偷偷挪过去,盯着那人的后背,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像有一簇小火在心底烧,烧得五脏六腑都成一滩。
最终,他轻轻掀开被角,自以为动作极轻地下床,可还是惊动了谢重楼。
“你要去做什么?”
祁云耀本想解释,又想起刚才对方不肯理他,当即披上外衣,嘴一撅,学着他的语气掐着声道:
“没事啊~”
“嗯?”
谢重楼闻言支起身,竟要跟着下床。
祁云耀本就是故意说的,见状连忙解释:“我睡不着,出去跑两圈,你先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几步冲出门,还反手从外面把门反锁,活像怕人追出来一般。
谢重楼支起身,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微蹙,重新躺了回去。双手在脸上轻轻搓了搓,发出一声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般的轻叹:
“哎——”
“诶嘿嘿~诶嘿嘿~”
与屋内满心惆怅的谢重楼截然不同,祁云耀绕着练武场疯跑时,却是春风得意笑容满面,时不时的就会发出渗人诡笑。
那笑声飘在寂静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以至于后来好一阵子,练武场都悄悄流传着——夜里有女鬼在此徘徊偷笑的谣言。
他跑出一身薄汗,又去认认真真冲了澡,把头发烘干,一身清清爽爽地回到寝室时,谢重楼已经安安静静睡熟了。
他立刻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凑到床边,垂眸细细端详。目光从他饱满光洁的额头,一路缓缓滑到眉眼,再往下,便落进锁骨那一道浅浅的凹陷里。
再往下,就被被褥和里衣严严实实挡住了。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小小的不满。
要是谢重楼每年都挑夏天来就好了。
夏日炎热,他夜里睡觉向来不怎么盖被。
若是那样……
一阵冷风忽然从窗缝钻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谢重楼似是被惊扰,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去。
祁云耀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上床,怕自己手脚冰凉冻醒人,特意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等浑身都暖透了,才一点一点慢慢挪过去。
他轻手轻脚,虚虚地从身后环住谢重楼,心里美得快要冒泡。
鼻尖轻轻蹭进那人颈后,在满得快要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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