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耀脑子晕乎乎的,浑身上下都浸在一股酥麻里,在原地僵坐了许久。
谢重楼吻过的地方,起初是火辣辣的烫,后来竟蔓延至全身。像是发了场高烧,热度从骨子里透出来,烧得他整个人要燃起火来。
如今唇上的灼热早已褪去,他却仍忍不住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自己的唇瓣,就像是还残留着属于谢重楼的温度。
“两下了……两下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又拼命往下压,反反复复,最后竟扯出一副想哭又想笑的模样,眼眶泛红,嘴角却扬起。
谢重楼说“两下了”。
他记得,他都记得。
想着想着,祁云耀忽然低下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傻气十足的笑,肩膀颤抖着,连耳根又爬上绯红。
正巧祁灵昭路过门口,好奇地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看清他那副模样,当即尖叫一声:“我靠!好恶心的表情!”
这一嗓子,才彻底把祁云耀从混沌里拽了出来。
他猛地想起谢重楼临走时的话,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跟祁灵昭拌嘴,慌张胡乱洗了把脸,披上外衣,又匆匆背上诉心剑——连头发都是一边往外跑,一边胡乱编的,跌跌撞撞就往演武场冲。
一路上,他的指尖还是忍不住一遍遍摩挲着唇瓣,时不时就低头痴痴笑出声,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连脚步都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
不远处,同样正往演武场去的祁灵昭:“……”
祁云耀赶到时,比试尚未开始。
只是这一回,早已不是两人从前的小打小闹。演武场四周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一边是赶来看热闹的西门弟子,另一边,则是驻扎在西门驻地的天机阁众人。
谢重楼斩虎蛟的那张小像,早已卖得脱销。本着有生意不做王八蛋的朴实信条,一听说天下第一剑要与西门祁余天比试,天机阁弟子们立刻蜂拥而至,人手一个小本子,就等着记下谢重楼的每一招身姿,回去拓印成册,好再大赚一笔。
祁云耀一眼便望见了个熟人——夏阳。
听说他跟着肖严谨回天机阁总部没多久,便又跑到西门开了铺子,生意红火得很,如今各处都已开了分盟。
夏阳一见到老主顾,立刻笑眯眯地凑上来,三言两语便哄得祁云耀从他这儿买了十多枚留影石。
揣着白花花的银钱,他又乐颠颠地转向旁人推销去了。
祁云耀在人群里四处张望,却始终没看见谢重楼的身影,心下急得不行。
虽说今日是祁余天对战谢重楼,可正式开赛前,总需几名弟子先上台与两位主角热身。
谢重楼早已比过,听闻只是随手一挥剑,便将上台的几名西门弟子尽数撂下。此刻台上鏖战的,是祁余天与几名同门,一柄浑天剑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他正踮脚张望,后腰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祁云耀猛地回头——
正是谢重楼。
他一言不发,悄悄拉着祁云耀的手腕,从人群缝隙里钻出来,两人一路走到不远处的廊下。
四目一对,又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祁云耀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轻声问:“你说的两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嗯。”谢重楼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祁云耀却忽然凑上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那为什么只有两下?怎么不是十下?”
谢重楼索性闭上眼,眉尖轻轻蹙着,声音低低喃喃:
“没来得及。”
“那来得及的话,就是十下吗?”
“嗯。”
看着谢重楼那副恨不得钻进地里的模样,祁云耀才忍着笑转了话题:
“你说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给你。”谢重楼睁开眼,对上他亮晶晶的目光,又像被烫到似的闭上。
“那要多久才给我?”祁云耀又靠近一步,握得更紧,气息轻轻拂在他耳边。
“马上!”
“马上是多——”
“谢重楼!谢重楼!你在哪儿!”
场上忽然炸起祁余天的大嗓门。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祁余天满脸通红,神采飞扬,显然热身完毕,手中浑天剑蠢蠢欲动。
一眼望见他俩在角落拉拉扯扯,当即张大嘴就要开口询问。
却见谢重楼足尖一点,身形已如惊鸿般飞掠而出。
“你和二——”
“请!”
祁余天的询问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谢重楼已将断不义横持胸前,剑尖凝光。
“好!”
他顿时被激得战意更浓,不肯在气势上落了下风,猛憋几口气,原本就黝黑的脸颊变得通红,大步站定在他对面。
两人隔丈余对立,台下瞬间沸腾起来。天机阁弟子们飞快翻出小本本,笔尖在纸上飞速勾勒;夏阳更是托了二十几块留影石,踮着脚四处挪动找最佳角度,恨不得将谢重楼的每一个剑势、每一寸身姿都清晰刻进石中,好回去大赚一笔。
裁判的钟声“当——”地一声落下,余音未散,祁余天已率先发难!
浑天剑势大力沉,此刻被他挥舞起来,带着开山裂石的磅礴之势,剑风呼啸,直取谢重楼中门。
谢重楼似要提剑横阻却蓦地眉头微蹙,身形极轻地侧身避让,脚步如踏流云,断不义贴着浑天剑的剑脊顺势滑过,“铮”的一声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亮得晃人眼。
“好!”
台下喝彩声、叫好声瞬间炸开。
祁余天一击不中,非但不恼,反倒哈哈大笑起来,眼中的战意愈盛:“痛快!再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转,浑天剑横扫而出,剑气如虹,裹挟着凌厉的风势,直逼谢重楼要害。
谢重楼不退反进,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衣袂翻飞如灰蝶,断不义自上而下凌空劈下,剑势凌厉如惊雷——
“铛!”
两剑剧烈相交,金石相击的巨响震得台下众人耳膜发麻。祁余天被那股磅礴的剑气震得连连后退半步,脚掌在地上踏出两道深印,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高声喊道:“不愧是你啊!”
谢重楼未发一言,眉头蹙得更紧。握剑的指节收紧,周身的气息比先前沉了几分。
台下的祁云耀,心头却莫名一沉,隐约察觉到些许不对劲。谢重楼周身的灵气,似乎在悄然暴乱,那波动极淡极细,若非他也偷学了西门秘术,更本察觉不了。
他下意识侧身,一把抓住身旁的祁灵昭,刚要开口询问,就听祁灵昭先一步说道:“我看到了。”
祁云耀的心揪紧,追问:“怎么回事?”
“不知。”祁灵昭坦然摇头,语气突然羞赧,“我……还没学到那……呢!”
祁云耀:“啧——”
他松开手,转头重新望向场上,目光灼灼,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演武场上,两剑再次相交,火星四溅;台下,喝彩声依旧不绝,可祁云耀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紧紧锁在那个灰衣持剑的身影上。
祁余天见他手指攥紧,只当是在蓄力备战,当即大喝一声,周身灵气暴涨,浑天剑裹挟着翻涌的剑气,如狂风骤雨般朝着谢重楼倾泻而下。
谢重楼挥剑相迎,每接一招,便被迫后退半步;再接一招,又退半步。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原本沸腾的喝彩声也淡了下去——
“谢重楼怎么一直在退?”
“说不定是在试探祁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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