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京城沉寂,唯有更夫的梆子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打破夜的宁静。南城漕运码头区域,白日里的喧嚣已褪去,大部分仓区漆黑一片,只有少数挂着“福瑞昌”字号灯笼的仓库周围,还有零星的火把和巡更人的身影晃动。
废弃水塔位于码头外围一片半荒废的堆料场旁,塔身砖石斑驳,共三层,顶层早已没有窗户,只剩下空洞的窗口,如同盲眼凝视着黑暗。这里视野开阔,既能俯瞰“福瑞昌”主要仓区,又因荒废和位置偏僻,少有闲人靠近。
辛九如同融入夜色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攀上水塔顶层。他换了一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深灰劲装,脸上做了简单伪装,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囊,里面装着沈惊澜准备的简易夜视筒(利用水晶磨制,效果有限但比肉眼强)、纸笔、以及应急的烟雾弹和袖箭。
他伏在顶层空洞的边缘,先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取出夜视筒,调整方向,对准约两百步外的“福瑞昌”仓区。
仓区占地不小,由数排高大的库房和中间的装卸空地组成。此时,大部分库房沉寂,唯有东北角一座规模最大的库房(陆衍标注的甲字三号库)前,人影绰绰,似乎比别处忙碌。库房门开着,里面透出灯光,隐约可见有人在搬运箱笼,动作很快,却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辛九凝神细看。搬运者约有七八人,衣着普通,像是苦力,但行动间步伐沉稳,配合默契,绝非寻常脚夫。库房门口站着两个看似监工的人,腰佩短刃,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更远处,仓区围墙的阴影里,似乎还有暗哨。
“果然有鬼。”辛九心中冷哼。他仔细观察着搬出的箱笼。箱子大小不一,多为木箱,也有少量包着油布的长条状物件。箱子看起来很沉,需要两人抬运。它们被陆续搬上停靠在库房后侧小码头旁的两艘不起眼的乌篷船。
乌篷船吃水颇深,显然已装载了不少货物。船上看不到明显的标识,船夫也沉默寡言,只是接货、摆放。
辛九默默记下箱笼的大致数量、形状,以及搬运的节奏。他试图从箱笼的棱角和搬运者的姿态,判断里面可能是何物。太规整的方块状,像是书籍或布料?长条状……难道是兵器?不,如果是违禁兵器,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在京城码头转运。那会是什么?
就在他全神贯注观察时,忽然,甲字三号库房内走出一个身形微胖、穿着绸衫、像是管事模样的人,对着搬运者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挥了挥手。搬运速度明显加快。
紧接着,那管事模样的人陪着另一个身影从库房内走出。后面这人穿着深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中等,步履间却透着一股不同于商贾的沉稳气度。
辛九的心提了起来。此人是谁?看那管事恭敬的态度,绝非普通买家或卖家。
斗篷人站在库房门口的灯光边缘,似乎抬头朝水塔这个方向望了一眼。辛九立刻压低身形,屏住呼吸。距离太远,对方不可能看清塔上有人,但那份敏锐的直觉让辛九不敢大意。
斗篷人并未久留,很快在两名护卫模样的人陪同下,走向仓区另一个方向的侧门,那里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马车。他登上马车,马车很快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辛九记下马车离去的方向,又继续观察仓区。箱笼搬运又持续了约一刻钟,终于结束。两艘乌篷船解缆,悄无声息地滑入主河道,顺流而下,很快也消失在黑暗的水道尽头。仓区恢复了平静,灯火渐熄,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辛九又在塔上潜伏了约半个时辰,确认再无异常后,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水塔,按照预定路线撤离。
他没有直接返回听泉居,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在天色将明未明时,回到了茶棚。
丁七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安然归来,松了口气。辛九顾不上休息,立刻将所见详细口述,由丁七记录整理。
“箱笼约二十余件,大小不一,沉重。搬运者训练有素。有两艘乌篷船接应,顺流而下,方向往东,应是通往通州运河方向。关键人物:一微胖管事,似为仓区负责人;一斗篷人,身份不明,气度不凡,有护卫,乘无标马车离去,方向往北,似是内城方向。”辛九补充道,“那斗篷人极其警觉,虽未发现我,但其临行前一望,绝非寻常商贾或江湖人所有。观其身形步态……倒有几分宫中内侍或久居上位者的影子。”
“宫中?”丁七笔下微顿。
“只是感觉,无证据。”辛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