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御死了。
向开颜和容贤知道得最晚,齐齐喊道:“怎么会?!”
她们刚从温室那边回来,身上还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腥味。听到这个消息时,容贤第一反应是不信,她们轮流看守,吴御身边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近身。而吴御全身都被控制,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第一时间发现吴御死的是杨理火。论到他看守时,吴御从始至终都很安静,他这才上前探呼吸,已经没了气。
赵随石站在吴御的尸体旁,眉头紧锁。向开颜蹲在地上,翻看吴御的眼皮、口腔、指甲,动作很轻,但表情越来越沉。
“中毒。”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性毒,至少潜伏了三个月以上。今天刚好发作。”
“三个月?”杨理火瞪眼,“那不是咱们还没来的时候?”
向开颜点头,又摇头:“准确地说,是长期投毒,今天累积到阈值了。凶手要么在监狱里,要么是……”
她看向吴御的尸体,没说完。
容贤明白她的意思。要么凶手已经死了,要么凶手能在吴御身边长期活动而不被怀疑。
“查监控。”赵随石说。
“查了。”杨理火摊手,“整个监狱翻了一遍,吴御日常接触的人、吃的喝的、用的东西,全查了。没有任何线索。投毒的人要么做得太干净,要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么他自己喂给自己的。”
容贤拧眉,“他自己?”
“慢性毒,自己控制剂量,今天不想活了,就不吃解药。”杨理火说,“不是没可能。”
向开颜摇头:“他今天没有机会。我们一直盯着。”
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凶手还在监狱里,且手法极高明;或者,凶手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容贤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用查了。”
所有人回头。
卓蓝从走廊尽头走来,脚步不疾不徐。她依旧穿着那身便服,红发有些乱,脸上沾着灰尘,但眼神很稳。
“人是我杀的。”
这一句直接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直没有出现的卓蓝一出手就是杀招,异警部说是会配合他们,但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是在添乱啊。杨理火眼角抽了抽,下意识看赵随石。
赵随石没有动,神色自若,倒像是知道似的。
几人看着卓蓝走到吴御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上赵随石的目光。
“我潜伏这些天,就是为了杀他。”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温室里,我找到了我的队友。三个,全死了。”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但容贤听出了一丝极淡的颤音。
“我们关系很好。他们比我年轻,比我冲动,但都是好人。”卓蓝说,“吴御明知他们的身份不同,却选择把他们送进温室,当花肥。我发誓,要带他们回去。”
没人说话。
“我知道,回了中心区,他不会死。”卓蓝继续说,“他有吴家撑着,有关系网兜着,最多判个终身监禁,然后在某个高档监狱里继续过好日子。我接受不了。”
她抬起头,看向赵随石:“所以我杀了他。毒是我三个月前就开始下的,借的是和吴御‘谈合作’的机会。剂量控制得很好,刚好今天发作。”
容贤看着她,对她的果断感到佩服。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赵随石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黎肃知道么?”
他问出来,就是想给卓蓝一个机会,让她重新说。
黎肃当时有求与他,其中也包括了保证卓蓝的安全,如今再想来,想必黎肃是想到卓蓝会做什么。
一向八面玲珑的卓蓝此刻像是听不懂他的意思了,她点头:“杀人偿命,我懂。等这边事了,我跟你们回去,该怎么判怎么判。”
赵随石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几乎看不出弧度,但容贤看到了。
“不用。”他说。
卓蓝愣住。
赵随石转过身,看向吴御的尸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不是你杀的。他是畏罪自杀。知道自己罪无可恕,提前准备了毒药,今天发作。”
卓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赵随石抬手止住。
“你有不在场证明。”他说,“三个月前你在中心区,根本没进监狱。怎么下毒?”
卓蓝看着他,眼神复杂。
“而且,”赵随石继续说,“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没听到。杨理火,你听到了吗?”
杨理火反应极快,立刻摇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只知道吴御死了,死因是自杀。”
严回春跟着点头:“我也没听到。”
向开颜耸耸肩:“我忙着看尸体,没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容贤身上。
还可以这样……容贤磕巴了下,坚定道:“吴御自己服的毒。跟我们没关系。”
卓蓝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轻,很快,但存在。
赵随石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话:“把现场处理干净。两小时后,我们离开这里。”
*
源河监狱的事,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中心区这充满火药味的油桶。
那些被杨理火匿名发出去的视频,那些从温室里抬出来的证据,那些培养舱里扭曲的人形。
一夜之间传遍全网。
这下网友们炸开了锅。
这是赤裸裸的将生命踩在了脚下,人的尊严毫无意义。
愤怒,恐惧,沉默,也有人跳出来说“这是假的”“危言耸听”。
当有人再度问出曾经未有结论的问题:那些异花,到底是怎么越过源河防线的?
答案不言自明。
三天后,中心区召开紧急代表大会。各个阶层都派出代表,要求政府针对此事表态。大厅里挤满了人,记者、议员、普通市民、还有那些穿着体面、神色各异的“利益相关者”。
赵随石坐在代表席第一排,穿着一丝不苟的制服,面无表情。
容贤坐在他侧身后,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台上,几个人正在轮流发言。有的慷慨激昂,义正言辞,要求彻查到底;有的留有余地,希望“理性看待”;还有的干脆直接反驳,说末日论是危言耸听,异花技术已经在掌握之中,应该看到它带来的进步。
“那些仿生机器人,那些新材料,那些能救命的药,都是异花技术带来的!”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学者拍着桌子,“你们不能因为少数人的违法行为,就否定整个领域!”
台下有人附和,也有人嘘声。
赵随石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容贤注意到,有几道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有的是敬佩,有的是猜忌审视,还有的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毕竟,是他的人揭开了这个盖子。
是清理部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拖到了阳光下。
在有些人眼里,他是敢于揭发阴谋的英雄。
在有些人眼里,他是眼中刺,肉中钉。
*
与此同时,中心区东侧,吴氏私人生物研究院。
顶层的会客室里,茶香袅袅,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赵止淮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他对面,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正低头翻看文件,表情淡漠,仿佛那只是一份普通的业务报告。
她是吴霞,吴家如今的话事人,大植物学家,异花技术领域的权威。
也是吴御的表姐。
“他死了。”赵止淮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你好像不怎么难过。”
吴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像是看垃圾的眼睛。
“难过有用?”她说,“他做了蠢事,死了活该。”
赵止淮暗自咬了咬牙,眯起眼:“你这话,传出去不好听。”
“传出去?”吴霞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温度,“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传出去,我也可以说你是造谣。”
这死老太婆!赵止淮面上依旧客气有礼,换了话题:“温室那边,还得有人去。你手底下应该还有能用的人。”
吴霞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觉得现在派人去,是救人还是送死?”
赵止淮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吴霞说,“东窗事发,舆论已经炸了。这时候派人去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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