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再往下降。
赵随石看着倒影里的容贤，他们同时开口——
“你刚才…”
“不用谢！”“我的意思是这是我该做的，你不必放心上！”容贤咳了一声，过于特意，让赵随石忍俊不禁。
“看来我必须要请你吃饭了。”
容贤歪头，“啊？”
“口头上的感谢你不要，那我只好请你吃美食了，满足你的口腹之欲。”
容贤还想拒绝，赵随石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冷下脸，“老板请客，你敢拒绝？”
这样子还有点唬人，他真的那么脆弱？她是不是被骗了啊，容贤心里开始嘀咕，嘴巴倒是乖觉，“恭敬不如从命！”
*
赵思澄惨败的消息，比容贤想象中传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她走进总局大楼，就感觉到气氛不对，说不上坏，但也不能说好，本来还能搭几句话的同事待她更小心翼翼，甚至还有种退让的趋势。
电梯里，两个技术部的年轻职员原本在聊天，她一进来，两人立刻闭嘴，目光不自觉地往她身上瞟了一眼，又迅速移开。到了楼层，他们几乎是逃出去的。
容贤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那张脸，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
杨理火已经在工位上了，看到她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能量棒，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昨晚把赵思澄打了？”
容贤纠正他：“没打。只是切磋。”
“切磋？”杨理火瞪大眼睛，“你知道外面怎么传的吗？说你一招把赵思澄的异能捏碎了，跟捏鸡蛋似的。”
容贤皱眉：“胡说八道，她的异能没碎。我只是让它暂时停了。”
所以和他说的有什么区别？杨理火无语地看了她半天，最后竖起大拇指：“你厉害。赵思澄出了名的心眼小，你把她得罪成这样，以后在总局走路都得小心点。”
容贤想了想，很是自信的说：“她打不过我。”
杨理火被她这句话噎住了。旁边的向开颜本来还一脸严肃，硬是听笑，严回春也跟着乐。
“行了。”冷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该干活了。”
杨理火悻悻地坐回去，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往容贤这边飘。
容贤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就什么。
……
赵思澄确实咽不下这口气。
她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前的茶杯已经换了第三杯，一口没动。手臂上的伤不重，但那种被压制的无力感，比任何伤口都深。
更让她恼火的是那些议论。虽然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但总局就这么大，什么话传不到她耳朵里？
“赵思澄被十六区来的容贤一招制服。”
“啧啧，什么赵家同辈前三，也就那样吧。”
门被敲了两下。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进来的是她手下的一个年轻职员，手里拿着份文件，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赵姐，局长那边通知，让您十点去一趟。”
赵思澄的手顿了一下。
该来的还是会来，她问，“除了我，还有谁？”
“还有赵随石部长。”
“知道了，下去。”
她把茶水一饮而尽。
十点整，局长办公室。
赵清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赵随石的，一份是赵思澄的。
他一大早就坐在这里，想了很多。
赵随石先到，站在办公桌前，神色平静。赵思澄推门进来时，两人对视了一眼，赵思澄的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火气，赵随石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赵清安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合上文件。
“坐。”
两人坐下，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赵清安没有绕弯子：“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赵思澄脸色一僵，下意识想解释，被赵清安抬手止住。
“切磋而已，输了就是输了。”赵清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赵家的人，输得起。”
这话听着是安慰，但赵思澄的脸更白了。她咬了咬牙，没说话。
赵清安又看向赵随石：“你也是。带人去晚宴，是为了交际，不是为了树敌。”
赵随石点头：“是。”
他这样子让赵清安多看了他几秒，而后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对外，就是正常切磋，没有什么恩怨。”
就知道会这样！偏心偏到姥姥家了！赵思澄不想在他面前失态，硬是深呼吸，勉强挤出一句：“知道了。”
赵清安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先走。
赵思澄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随石背对着她，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她攥紧了门把手，最终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净化系统轻微的嗡鸣声。
赵清安靠在椅背上，用那双经历沧桑的老练眼睛直视赵随石。
“单独留下你的原因你应该清楚，最近异能者暴动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赵随石姿势不变，“异警部那边传过来的信息我已经看完，都和异花有关。”
“这些案子，你那边处理一下。不要闹大，也不要压着。该查的查，该抓的抓。”赵清安直接给他下命令。
“明白。”
赵清安满意一笑，“你的效率我一向是知道的，相信很快此事就可以水落石出。”
赵随石再开口，就让他收回方才的满意。
他说：“父亲，这些案子背后，可能和赵止淮有关。”
赵清安的手顿了一下，反问：“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
“那就有了再说。”
赵清安的目光里有一种赵随石很熟悉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失望。或者说，是某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随石，”赵清安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知道你和止淮之间的事。当年你们争那个位置，你用手段赢了他，这无可厚非。上位者不需要有菩萨心肠，你比他狠，比他聪明，这些我都认。”
他当时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继承人，审时度势，能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里屹立不倒。
赵家的家主当是这样的。
赵随石没有说话。
赵清安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年你被人污蔑的时候，我没有帮你，而是顺势把你送走？”
赵随石当然想过。想了六年。
“因为你太聪明了。”赵清安替他回答了，“聪明到眼里容不下任何人。止淮在你眼里是绊脚石，所以你踢开他。那些挡你路的人，你一个都不会放过。但随石，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清除’来解决的。”
赵随石真的听到这些话，倒也没有很伤心，有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所以您对他更宽容。”他说，嘴角上挑，“在您眼里，我就是一个处心积虑的恶人，是吗？”
赵清安没有否认。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那些案子，我会处理。”
赵清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他知道此刻无论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什么。
赵随石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
门干脆的碰上，至此在无言。
……
走廊里，容贤靠在墙边等着。
看到他出来，她站直身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走吧。”赵随石说。
容贤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问：“去吃大餐？”
赵随石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容贤一脸认真：“你答应过的。请客。”
她明明是在安慰他，但不肯表示出来，这样的她真的很可爱。赵随石看着她，毫不设防的笑了，那笑容比他今天所有的表情都真。
“走。”
这次选的餐厅是在总局附近的一条老街上，不大，但很干净。容贤点了几道菜，都是她之前吃过觉得好吃的。赵随石没有看菜单，让服务员照着她的来一份。
“你不挑？”容贤问。
赵随石是挑嘴的，不过，他现在想跟着容贤吃一次。
他说：“不挑。”
菜上来，容贤吃得很虔诚，不太优雅，专注的在吃每一口，她是真的在品味食物的味道。并享受着。赵随石看着她的吃相，忽然想起第一次带她去中心区的餐厅，她对着菜单上的价格发愣的样子。
不过半年，她已经不会对那些数字大惊小怪了。但对食物的尊重，一点没变。
“好吃吗？”他问。
容贤用力点头，嘴里还塞着一块肉，说不出话。
赵随石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尖叫，有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还有能量枪发射时的尖锐嗡鸣。
容贤放下筷子，看向窗外。
街对面，一个男人正站在路中间，浑身冒着不正常的红光，周围的车辆和行人四散奔逃。几个穿着异警部制服的人试图靠近，但每次都被他挥出的能量波逼退。
“看来是异能暴走了。”赵随石皱眉，“我去……”
容贤已经站起来了。
“我来。”她说，“你继续吃。”
她也没给赵随石说话的时间，她的身影已经跳出窗户。
“在我面前就敢擅自行动。”赵随石头疼，跟在其后。
街上已经围了一圈人，异警部的几个人满头大汗，正在商量要不要申请支援。容贤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
那个暴走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眼睛通红，浑身肌肉紧绷，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旁边一个异警部的人认出她，愣了一下：“容……容贤？”
容贤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小心！他刚才已经伤了三个人了！”那人在后面喊。
容贤可有可无的嗯了声。
暴走的男人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转身，一道炽热的能量波迎面轰来！
为了不让能量波伤到她后面的人，她迅速调动自己的异能，于是对轰，冲击波逼退了周围的人。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是疲惫，他见被挡了下来，疯狂的朝容贤攻击，容贤躲了几个，倒是游刃有余，但其他人就不是那么好受了，虽然容贤挡住了大部分火力，但还有乱跑的，它们砸在墙上，炸出一个坑。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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