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温勉波澜不惊的面容,看见她,脸上露出微感诧异的神情。
“怎么又是你?”他眉头略蹙,眸光向下扫过她手中捧着的热粥,语气严肃地道,“出去,王爷现在很忙。”
阿蓁了然地点了点脑袋,动作很像一只小鹌鹑,忙从袖中抽出字条,单手递给温勉。
温勉没有伸出手,她只好笨拙地把纸条往他胳膊上戳了戳,半晌,他才慢慢抬起一只孔武有力的手,接过纸条,展开看了眼。
“你——”他抬眸,眉心皱得更深了,盯她良久,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与松动。
阿蓁趁热打铁,连忙把粥往前送了送。透过温勉的胳膊缝,她隐约看见王爷还如昨日那般埋头于一堆书卷之中,周身散发着可怖的气场。
温勉无奈,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看着怯生生的小婢女竟意外胆大,脸皮也挺厚,若是他被王爷用那样狠辣的眼神喝退过,是断然不敢再来触霉头的。
要知道,连军营里马革裹尸的将军,在王爷盛怒之下说话都要抖三抖,这丫头是真不知好歹啊。
他都有点为她捏把汗了。
他转过身,将纸条呈给一直未曾抬起过头,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兵书的宁王。
阿蓁在门槛外心提到了嗓子眼,乌黑的小鹿眼偷偷摸摸向里打量,看见宁王放下手中书卷,面色极其不虞地抬起一张风神俊朗的脸,锐利的视线刀子一样朝门口刺来。
她连忙把头垂下去,再不敢往里看了,手指紧紧托着盛粥的碗,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粥交给王爷,不然实在愧对于那些赏赐。
谢偃心中正烦着,见这不知好歹的婢子又舔着脸过来献殷勤,气更加不打一处来,他没有接过那纸条,而是猛地抓过旁边镇纸,直直朝着门口掷去。
阿蓁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飞速砸来,条件反射般向旁边一躲,双手不忘小心护住粥,也因此躲得慢了些,被狠狠砸中右臂。
突然而剧烈的疼痛像箭簇一样蔓延,她小兽般呜咽两声,硬是没有抖一下手,一滴米粒都没洒出去。
“滚出去。”王爷冰寒刺骨的声音伴随着镇纸砸在她耳旁。
阿蓁咬紧牙关,鼓起勇气抬起眼睛,竟一步跨过门槛,径直走到王爷书桌前。
温勉都震惊了,这丫头是真不想活了吗?
他反应略迟了些,等要阻拦时,阿蓁已经瑟缩着将那碗粥放在了桌上,勇敢迎视着宁王冷硬的目光,忽然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把纸条从温勉手中夺了过来,抛烫手山芋一般丢放在王爷面前。
显然她是想让他看字条上的内容。
谢偃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婢子,脸色比方才还阴沉,阿蓁感受到了他的愠怒,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点点漏掉,桃腮上沁出一团紧张的红晕。
她生得娇美,眉目温婉柔媚,是那种乍看漂亮,越看也越好看的长相,一张鹅蛋脸饱满紧致,雪白得让人很想上手捏一把。
看见这张脸,谢偃又有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烦躁感,体内涌出一股暴虐情绪,以及一股残忍的摧毁欲望。
他垂眸睨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很想直接抓过来劈头砸在她脸上,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娟秀而不失笔锋的笔画。
他忍住怒意,粗鲁地抖开纸条,映入眼帘的是一串工整好看的字迹。
——王爷,这碗药粥可以治头痛,是我们老家的偏方,很管用,医好过很多人,您试一下吧。我在里面加了蜂蜜,一点都不苦的。
谢偃愣了一下,盯着纸条上面的字,半晌才抬起眼帘,眸色晦暗不清,问道:“你写的?”
阿蓁乖顺地点点头,身子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你识字?”他长眉微挑,又问道。
阿蓁继续点头。小的时候兄长教过她识字,她学得很快,比学堂里调皮捣蛋的男孩子认字还多,市面上流行的通俗话本她都读得懂。
谢偃倒是一点也没想到她不仅识字,还写得一手还算不错的字,嘴角玩味地向上勾了勾,似乎没那么气了,但表情依旧是鄙夷不屑的。
他冷嗤一声,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火炉中。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他敛了神色,重新拿起兵书,凉声道,没再看她一眼。
阿蓁望着桌角的粥,很想追加一句“请王爷趁热喝了,效果更好”,可害怕王爷再拿东西砸她,便忙不迭地行了个礼,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房间,她心口还跳得厉害,坐到床边,忽然感到胳膊上一阵钝痛。
掀开衣袖,果然看见青红一片,隐隐渗出血迹。
王爷的力气大得惊人,这点她曾深有体会。方才太过紧张竟没太感觉到痛,这会儿半条手臂都肿胀了,她害怕伤到骨头,忍痛偷偷找到阿茜,让她帮忙申领了一罐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回到房中呲牙咧嘴地细细涂上。
不过王爷总算留下了她的粥,也算是大获成功了。
她躺在床上,乐观地想着,胳膊痛得临近破晓才睡着。
接连数日,她都坚持熬粥,坐在小凳上挥着一把破旧的蒲扇,熬得满面红晕,额间布满汗珠。
因为一只胳膊负伤,只能用另一只不停地扇,每次熬完都酸痛得快要抬不起了。不知为何,每次熬粥时,都有几个小丫鬟凑在一起看着她窃笑,阿蓁虽然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太在意。
她每晚都在同一时间敲开王爷的门,开门的永远是温勉,他表情复杂,但也没流露过多情绪,冲她点了下头就接过滚热的药粥,然后砰地关上门。
阿蓁对此并不在意。王爷喜欢安静,而且晚上还有很多公务要忙,自然是不喜欢她打搅的,这个道理她懂。
她在本子上记下送粥的时间与天数,一般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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