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就在这时,屏风后的雁宁,却因为太过震惊,想要上前救助荼珠公主,不小心碰掉了屏风上挂着的一串佛珠。
“啪嗒”一声,佛珠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帐内的两人,都瞬间愣住了。
卫慕王子的手,死死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寒芒,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屏风,厉声喝道:“谁在那里?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王子滚出来!”
荼珠公主也惊得后退半步,俏脸煞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银鞭,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雕花檀香屏风。
屏风后的雁宁则是死死咬住下唇,将呼吸压到极轻,指尖攥着那柄三寸长的指尖刃,这是此前那位神秘面具人留给她的防身之物,薄如蝉翼,锋利如霜,平日里藏在袖中,等闲不会示人。
此刻,冰冷的刃面贴着掌心,竟让她纷乱的心绪,奇异地镇定了几分。
她看见卫慕王子迈开长腿,大步朝着屏风走来,玄色的靴底踩在羊毛毡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雁宁的心上。
“躲在里面做什么?难不成是乌石兰的细作?”卫慕王子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他伸手,便要去掀那屏风的帘幔。
雁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卫慕王子伸手掀帘的瞬间,腰身猛地一拧,如狸猫般贴着屏风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她的脚步极为轻盈,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卫慕王子掀开屏风,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屏风后,眉头瞬间蹙起。
“没人?”他低咒一声,语气里满是疑惑:“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他转过身,正要回头去质问荼珠公主。
就在这转身的刹那。
雁宁动了。
她如一道疾风,欺身而上,右手攥着指尖刃,精准地抵在了卫慕王子的脖颈处,那冰冷的刃尖,堪堪贴着他颈侧的动脉,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划破皮肉,见血封喉。
“别动。”
雁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卫慕王子的身子,猛地僵住。
颈间那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头皮发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小刃的锋利,以及抵在动脉上的力道,对方是个行家,绝非寻常的毛贼。
“你……”卫慕王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敢贸然转头,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转身的姿势:“你是谁?想做什么?”
荼珠公主也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雁宁,看着那柄抵在卫慕后颈的利刃,一时竟忘了反应。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郎,穿着一身破烂的素衣,脸上沾着尘土,后背的衣衫还破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的鞭痕,分明是方才被扔进奴隶营的那个大燕女郎。
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有这般利落的身手?
雁宁没有回答卫慕王子的话,只是将指尖刃又往前送了送,锋利的刃尖,已经划破了他颈侧的肌肤,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卫慕王子疼得低呼一声,眼底的惊疑,瞬间化作了惊恐:“你敢伤我?我是阿符于部落的王子!你若是伤了我,我父亲定会率大军踏平一切,将你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雁宁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我现在就能让你身首异处,你信不信?”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狠厉,让卫慕王子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郎,说得出,便做得到。
他不敢再放狠话,只能放软了语气,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姑娘,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美人奴隶?只要你放了我,我都给你!我帐中藏着无数的奇珍异宝,价值连城,全都可以送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转头去看雁宁的表情,想要从她的神色里,看出几分贪婪。
雁宁却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的嘲讽更浓:“金银珠宝?我不稀罕。”
卫慕王子见这招行不通,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一个筹码,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急切:“我知道了,你是为了那个大燕的公子,对不对?就是那个被我们抓来的病秧子,你放了我,我立刻让人把他放了!不仅放了他,我还亲自派人,护送你们回大燕的行营!如何?”
这话一出,荼珠公主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雁宁的脸上,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原来,这个女郎是为了救那个大燕公子而来。
雁宁的心,猛地一动。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危瀛雪苍白的脸,和他倒在血泊中时,那决绝的眼神,她攥着指尖刃的手,微微收紧几分。
卫慕王子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动心了,连忙趁热打铁:“姑娘,你好好想想!放了我,你不仅能救回你的心上人,还能带着无数的财宝离开!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心上人?”雁宁的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冷声道:“他是我的病人,仅此而已。”
“病人也好,心上人也罢,”卫慕王子急声道:“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杀了他!”
就在这时,荼珠公主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死死地盯着卫慕王子的背影,眼底满是刻骨的恨意:“姑娘,别信他的鬼话!卫慕此人,阴险狡诈,言而无信!今日你放了他,他日他定会卷土重来,将你我碎尸万段!杀了他!快杀了他!”
卫慕王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荼珠公主竟会如此狠绝,他连忙对着雁宁喊道:“姑娘,别听她的!她是乌石兰的公主,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想置我于死地!你放了我,我保证,绝不追究今日之事!”
“杀了他!”荼珠公主再次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在犹豫些什么?你不杀他,他就会杀掉你!”
雁宁此刻纠结得很。
杀,还是不杀?
杀了卫慕王子,固然能解一时之恨,也能断了阿符于部落的主心骨,可卫慕一死,阿符于部落的人,定会疯了一般地追杀她们,届时,她们带着重伤的危瀛雪,根本逃不出这片草原。
可不杀……卫慕王子这番话,又有几分可信?他这般阴险狡诈的人,今日若是放了他,他日定然会报复。
雁宁的目光,落在卫慕王子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又扫过荼珠公主满是恨意的眼眸,她迅速权衡着其中的利害。
最终,她咬了咬牙。
她不能杀他。
至少,现在不能。
卫慕王子,是她们现在唯一的护身符。
雁宁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一翻。
指尖刃的寒光闪过。
卫慕王子只觉得后颈一麻,一股剧痛传来,随即,眼前一黑,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他重重地摔在羊毛毡毯上,昏死过去。
雁宁动作极快,扯下帐幔上的锦绳,将卫慕王子的手脚牢牢捆住,又撕下他腰间的汗巾,塞进了他的嘴里,让他连呼救都发不出声音。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收起了指尖刃。
荼珠公主看着倒在地上的卫慕王子,又看着雁宁,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不满:“你为何不杀了他?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你这般妇人之仁,迟早会害死你自己!”
雁宁擦了擦指尖刃上的血迹,抬眸看向图珠公主,语气平静道:“杀了他容易,可杀了他之后,我们带着重伤的四公子,如何能逃出阿符于部落的追杀?卫慕王子活着,我们至少还有筹码。”
荼珠公主一噎,竟无言以对。
她知道,雁宁说的是实话,可一想到卫慕王子的所作所为,她便恨得牙痒痒,她跺了跺脚,语气急切道:“罢了,跟你说不通,我们快走,趁着卫慕的手下还没发现他昏迷,赶紧离开这里。”
她说着,便要去掀帐帘。
“等等。”雁宁却叫住了她。
荼珠公主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疑惑:“还等什么?再等下去,我们都要没命了!”
“四公子还不知被关在哪里。”雁宁的目光,落在帐外,语气带着几分坚定:“我不能丢下他。”
荼珠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忍不住嗤笑一声:“你疯了?你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居然还有闲心去管一个男人?那大燕公子,与你非亲非故,值得你这般豁出性命吗?”
“他是我的病人。”雁宁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执拗:“我既然救了他,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
荼珠公主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她活了这么大,见过的郎君女郎无一不是为了权势利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像雁宁这般,为了一个“病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算我欠你的,你救了我,我总不能背信弃义,丢下你不管,我帮你找!”
雁宁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芒,她看着荼珠公主,真诚地说道:“多谢公主。”
荼珠公主摆了摆手,脸上却露出了一抹促狭的笑意:“谢什么?我倒是好奇,那大燕的四公子,究竟是你的什么人?这般让你牵挂。莫不是……你的情郎吧?”
雁宁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她刚想开口解释。
“别解释了。”荼珠公主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急切道:“趁现在他们还没发现卫慕晕了,我们得赶紧走,我是乌石兰的公主,阿符于的人,暂时还不敢拦我。”
她说着,便拉着雁宁,快步朝着帐外走去。
帐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巡逻的阿符于骑兵,提着灯笼,来回走动着,荼珠公主拉着雁宁,大摇大摆地走在营地里,那些骑兵见了她,果然不敢上前阻拦,只是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惊疑。
荼珠公主熟门熟路,带着雁宁,七拐八绕,很快便来到了营地深处的一处帐篷外。
那顶帐篷,戒备森严,门口守着两个手持弯刀的阿符于骑兵,眼神锐利如鹰。
“就是这里了。”荼珠公主压低声音,对着雁宁说道:“我方才听卫慕的手下说,那大燕公子,就被关在这顶帐篷里。”
雁宁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守卫身上,眉头紧紧蹙起。
硬闯,肯定不行。
她得想个办法,引开这两个守卫。
荼珠公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处粮草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对着雁宁低声道:“你等着。”
说罢,她便猫着腰,悄悄绕到了粮草堆的后面。
雁宁正疑惑她要做什么。
只见荼珠公主从袖中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便窜了起来,她将火折子,扔进了那堆积满干草的粮草堆里。
干草遇火,瞬间燃烧起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走水了!走水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巡逻的骑兵,纷纷朝着粮草堆的方向跑去,乱作一团。
门口的两个守卫,见状,也连忙对视一眼,朝着粮草堆的方向跑去。
“机会来了。”荼珠公主低喝一声,拉着雁宁,飞快地冲到帐篷门口,掀开帐帘,钻了进去。
帐内一片昏暗,只点着一盏油灯。
雁宁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软榻上的那道身影上。
危瀛雪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染血的素白长衫,只是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
“四公子。”雁宁快步冲上前,跪倒在软榻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息。
雁宁松了口气,她连忙将手指搭在他的腕间,脉象微弱而紊乱,余毒依旧在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得赶紧带他走。”雁宁咬着牙,伸手想要将他扶起来。
可危瀛雪的身子,极为高大,又很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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