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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染血银枪

小说:

君子渡我

作者:

木尾裙

分类:

古典言情

第164章

夜风卷着厮杀的戾气,刮得人脸颊生疼。

阿符于的人策马狂奔,马蹄踏碎了草原的月色,也踏碎了雁宁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她被粗麻绳捆在马背上,颠簸得难受极了,手腕被勒出一圈青紫的痕迹,火辣辣地疼,身后的喊杀声渐渐淡了,唯有风啸声在耳边呼啸。

“大哥,你听!后面好像只有一匹马的声音!”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忽然勒住缰绳,侧耳听了听,语气里满是惊疑。

络腮胡头领也猛地停了下来,他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望去,而那追来的马蹄声,果然只有一道,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越来越清晰。

“哼,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就一个人!”络腮胡头领啐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的笑意:“兄弟们,停下!咱们怕他作甚?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其他几个阿符于汉子也纷纷勒住马,脸上的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蛮横的嚣张。

他们将雁宁的马围在中央,手里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是一群盯着猎物的恶狼。

雁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抬起头,朝着那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冲破了夜色,疾驰而来。

那人身着一袭素白的长衫,在夜色里格外醒目,他□□的战马神骏非凡,四蹄翻飞,溅起阵阵草屑。

而他手中,竟握着一杆银光闪闪的长枪,枪尖寒芒毕露,映着月色,像是淬了冰的雪。

雁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身子明明还未痊愈,余毒还未清尽,怎么敢独自一人追来?

他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无数个念头在雁宁的脑海里炸开,她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滚烫的水雾。

“四公子你快走!别管我!”雁宁拼尽全身力气,朝着他大喊,声音嘶哑:“他们人多!你打不过的!快走啊!”

可危瀛雪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他策马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他的长发被风吹得散乱,素白的长衫被夜风鼓起,猎猎作响,唯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小子,找死!”络腮胡头领怒喝一声,他举起弯刀,朝着危瀛雪便扑了过去:“敢追你爷爷,我劈了你!”

危瀛雪眸光一凛,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银枪猛地刺出。

噗嗤一声,枪尖精准地刺入了络腮胡头领的肩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络腮胡头领惨叫一声,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捂着伤口,从马背上滚了下去,疼得满地打滚。

其他几个阿符于汉子见状,瞬间红了眼,他们嗷嗷叫着,挥舞着弯刀,从四面八方朝着危瀛雪扑了过去。

“杀了他!为大哥报仇!”

“这小子敢伤我们阿符于的人,定要让他碎尸万段!”

危瀛雪面沉如水,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个身受重伤的人,他手中的银枪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他的枪法,竟如此精妙。

雁宁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危瀛雪会武,却未曾想,他的枪法,竟会这般出神入化。

可震惊过后,便是更深的担忧。

她清楚地知道,危瀛雪的身子,根本支撑不住这样剧烈的打斗,他体内的余毒,虽经她针灸调理,却并未完全清除,这般强行动武,只会催动余毒攻心,后果不堪设想。

“四公子!你住手!快住手!”雁宁拼命地挣扎着,粗麻绳深深嵌入皮肉,疼得她眼泪直流:“你的身子!你的余毒还没清!你不要命了吗?!”

危瀛雪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朝着雁宁的方向望来。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却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温柔得像是春日的暖阳。

“韩医师。”他的声音,隔着厮杀的风声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我这条命,本就是你救回来的,今日,便还给你。”

听闻此言,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不!我不要你还!我救你,不是让你这样作践自己的!”雁宁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在颤抖:“你快走!我求你了!快走啊!”

可危瀛雪却再也没有回头。

他猛地转过身,银枪再次扬起,朝着那些阿符于汉子刺去。

厮杀声,再次响彻夜空。

银枪破空,带着凌厉的风声,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一声惨叫,阿符于的汉子们虽然凶悍,却哪里是危瀛雪的对手?他们的弯刀,在银枪面前,像是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月光下,那道白色的身影,像是一尊浴血的战神,他的长衫上,很快便溅满了鲜血,红得刺眼。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愈发苍白。

雁宁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像是被刀割一般,疼得无法呼吸,她拼命地挣扎着,手腕上的皮肉都被磨破了,鲜血染红了麻绳,可那麻绳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不要!四公子!我没事的!他们会来救我的!你快住手!你会死的!”雁宁哭喊着,嗓子都喊哑了,眼泪模糊了视线:“你听到了吗?你会死的!”

危瀛雪像是没有听见,他手中的银枪,依旧挥舞得虎虎生风。

终于,最后一个阿符于汉子惨叫着倒在了地上,银□□穿了他的胸膛,鲜血顺着枪尖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青草。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啸声,和危瀛雪粗重的喘息声。

他拄着银枪,缓缓站直身子。

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他的白衫,已经被鲜血浸透,此刻脸色也是苍白的,唇角竟还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四公子!”雁宁哭喊着,声音都在发颤。

危瀛雪缓缓转过头,朝着雁宁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然后,他的身子,猛地晃了晃。

“砰”的一声,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银枪“哐当”一声,掉落在一旁。

“四公子!”

雁宁像是疯了一般,拼命地挣扎着,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竟硬生生将手腕上的麻绳挣断了。

手腕上鲜血淋漓,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跌跌撞撞地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朝着危瀛雪扑了过去。

“四公子!你醒醒!你醒醒啊!”雁宁跪在他的身边,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冰冷刺骨,她连忙将手指搭在他的腕间,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气息也越来越急促。

“余毒攻心……”雁宁的心头,一片冰凉。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银针包,想要为他施针,压制住体内的余毒,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空荡。

银针包不见了。

…………

居然不见了………………

雁宁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猛地想起,方才被阿符于汉子抓住的时候,手腕被打了一掌,银针包掉落在了路上。

“不……”雁宁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她慌乱地在地上摸索着,可周围除了冰冷的尸体和染血的青草,哪里还有银针包的影子?

“银针……我的银针呢……”雁宁喃喃自语着,眼底满是绝望,她看着怀中危瀛雪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弱的气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她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能!

雁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伸出手,颤抖着点向危瀛雪身上的穴位,她要用自身的内力,暂时封住他的穴位,延缓余毒攻心的速度。

指尖落下,带着微弱的内力,危瀛雪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些。

可雁宁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这样的方法,只能支撑片刻,她必须立刻带他回去,找到银针,为他施针解毒。

雁宁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危瀛雪扶起来,他的身子,很轻,却又重得像是一座山,她的手腕疼得钻心,后背也因为之前救五公子时的摔伤而隐隐作痛,可她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就在她好不容易将危瀛雪扶起来,踉跄着想要往前走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雁宁的心头,猛地一喜。

是救兵,一定是乌石兰部落的救兵来了。

她抬起头,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眼底满是希冀的光芒。

可当那道身影渐渐靠近时,雁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来的人,穿着阿符于部落的服饰,手里握着弯刀,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个骑兵,个个凶神恶煞。

是阿符于的援兵。

雁宁的身子,猛地一颤,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他们脸上的狞笑,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用力地扶着危瀛雪,想要转身逃跑,可那些骑兵,却像是早已料到一般,很快便将他们团团围住。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皮袍的汉子,他看着地上阿符于汉子的尸体,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好啊!竟敢杀我阿符于的人!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的目光,落在雁宁的脸上,带着几分淫邪的打量,随即又落在危瀛雪苍白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惊疑:“这小子……穿着倒是不凡,莫不是大燕来的贵人?”

雁宁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危瀛雪的身份,是他们唯一的护身符。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抬起头,迎着那汉子的目光,声音虽然颤抖,却依旧带着几分镇定:“他是大燕的四公子危瀛雪!你们若是敢伤他分毫,我大燕的铁骑,定会踏平你们阿符于部落!”

那汉子闻言,果然愣了愣。他上下打量了危瀛雪一番,又看了看雁宁,眼底的杀气,收敛了几分。

大燕的国力,远非他们阿符于部落所能抗衡,若是真的杀了大燕的公子,后果不堪设想。

“大燕的公子又如何?落在我手里,也只能任我摆布!”那汉子冷哼一声,语气却明显缓和了不少:“把他们带回去!好生看管!待我禀明可汗,再做处置!”

几个阿符于骑兵立刻上前,粗鲁地将危瀛雪从雁宁的怀里拽了出来,扛在了肩上,雁宁想要反抗,却被两个骑兵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放开他!你们轻点!他身受重伤!”雁宁嘶声力竭地喊道。

可那些骑兵,哪里会听她的?他们扛着危瀛雪,策马朝着草原深处狂奔而去,而雁宁则是被强行押在马背上,她看着危瀛雪被颠簸得像是没有生气的木偶,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不知道,这一去,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抵达了一处营地。

营地建在一处山谷之中,四周都是连绵的山峦,易守难攻,营地里,到处都是阿符于部落的帐篷,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雁宁被粗暴地从马背上拽了下来,她踉跄着站稳身子,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危瀛雪的身影。

只见危瀛雪被两个骑兵扛着,送进了一顶装饰华丽的帐篷里。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雁宁对着那为首的汉子,厉声质问道。

那汉子冷笑一声,瞥了她一眼:“放心,看在他是大燕公子的份上,我们不会亏待他,倒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雁宁的身上,带着几分阴鸷的笑意:“竟敢让我们损失了这么多兄弟,这笔账,总得算一算!”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朝着雁宁便抽了过来。

“啪”的一声,马鞭狠狠落在雁宁的背上,火辣辣的疼。

雁宁的身子,猛地一颤,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还敢瞪我?”那汉子见状,更加恼怒,他扬起马鞭,又是几下狠狠的抽打。

鞭子落在背上,像是火烧一般,疼得雁宁眼前发黑,她的素色衣裙,很快便被抽得破烂不堪,露出了底下青紫交错的肌肤。

可她的目光,却依旧倔强地看着那汉子,眼底满是恨意。

“够了!”那汉子打了十几鞭,终于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看着雁宁摇摇欲坠的身影,冷哼一声道:“把她拖下去!关到奴隶营里!让她好好尝尝,得罪我阿符于部落的滋味!”

两个骑兵立刻上前,拽着雁宁的手臂,将她拖向了营地边缘的一处帐篷。

那顶帐篷,破旧不堪,周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味,帐篷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奴隶,他们大多是乌石兰部落的族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麻木与绝望。

雁宁被粗暴地丢进了帐篷里,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的伤口被震得生疼,疼得她几乎晕厥过去。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她看着周围那些麻木的眼神,看着帐篷外阿符于骑兵巡逻的身影,一股深深的绝望,瞬间笼罩了她。

危瀛雪还在昏迷中,余毒攻心,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而她,却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奴隶营里,束手无策。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雁宁蜷缩在帐篷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毡壁,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的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危瀛雪的身影,闪过他那句“我这条命,便还给你”,心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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