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挖什么?”
魏康盯着地面的青砖,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
皇陵。
那是大周列祖列宗安寝的地方,是这王朝的命脉。去那里挖人?别说是他这个兵部尚书,就算是内阁那几位加起来,恐怕也没这个胆量。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沈怨,根本不是来查账的。
她是真的敢把天捅个窟窿。
魏康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晃动,耳边只剩下那句没什么温度的问话在回荡:“请魏大人给陛下解释解释,这石头是怎么领了三年的军饷。”
解释?怎么解释?
双腿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他顺着椅背滑了下去,官帽滚落在一旁,露出满头被冷汗浸湿的灰白头发。
“下官……下官有罪。”
他趴在地上,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声音嘶哑难听。
“兵部账目……确有疏漏。下官……愿、愿补齐亏空。”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早这么说,何必费这番周折。
转身,对着门外那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招了招手。
“爹,演习取消了。”
沈铁撇了撇嘴,把手里的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似乎对没能真的拆掉兵部衙门感到有些惋惜。
“闺女你歇着,爹来监工。”
他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往堂下一扫,原本还瘫在地上的魏康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兵部衙门变得热闹非凡。
镇北侯沈铁,这位在北境让胡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亲自搬了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兵部库房的门口。
五百名镇北军亲兵涌进了各个院落。
他们没去翻什么机密文书,也没去撬官员的私宅,而是抬着一口口大箱子,冲进那些主事、郎中的值房。
“这个瓶子,看着成色不错,怎么也得值个二两银子,搬走!”
“这块砚台是端砚吧?抵三十两,记上!”
“尚书大人书房里那块暖玉的镇纸呢?对,就是那个,起码一百两,拿来!”
整个兵部衙门,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当铺。
户部的小吏们手里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旁边有人高声唱喏,将每一件被“充公”的物品估价、登记。
魏康和李虎等人缩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平日里视若珍宝的家当被一件件搬空,却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偶尔有人想张嘴,沈铁手里的马鞭就会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怎么?舍不得?舍不得就拿现银来换!”
这场特殊的“盘点”,一直持续到深夜。
最后,魏康府里的地窖被撬开,一口口装满了银锭和金条的箱子被抬了出来。
九十二万四千两。
分文不少。
当最后一箱银子贴上封条,抬上板车的时候,我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看着院子里那几十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
“张三,点好数。”我吩咐道,“这些,明早跟我一起上朝。”
……
翌日,卯时。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风有些凉。
百官列队,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不少人的余光都在往我这边瞟。今日我换了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虽然身形依旧单薄,脸色也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眼底的青黑甚至比昨日更重了些,看起来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没人再敢把这当成是弱不禁风。
昨夜镇北侯率兵“拜访”兵部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兵部尚书魏康和左侍郎李虎今日都没来,递了折子说是“偶感风寒”,谁都清楚,这是不想来丢人现眼。
宰相李半站在百官之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但我注意到,他拢在袖子里的手,似乎微微握紧了些。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的高唱,萧策身着龙袍,步履沉稳地走上御座。
他的视线在兵部那两个空缺的位置上停顿了片刻,随即落在了我的身上。
“沈爱卿。”
“臣在。”我出列,躬身行礼。
“昨夜,辛苦了。”萧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为陛下分忧,为国库尽心,是臣的本分。”
“哦?”萧策似乎来了点兴致,“那不知爱卿这一夜,为国库尽了多少心?”
我直起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着殿外拍了拍手。
“轰隆隆——”
一阵沉重的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在百官错愕的注视下,一队内廷卫推着十几辆板车,缓缓驶入了太极殿前的广场。
晨光洒在车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那上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口口敞开的木箱,箱子里,是堆积如山的银锭。
有人没忍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整个太极殿前,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我走到殿前,对着御座上的萧策朗声道:“启禀陛下!臣昨夜奉旨核查兵部账目,兵部尚书魏康、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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