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lix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没有坐得很近，两人隔着茶几，隔着一段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昨晚的事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
曳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道歉。
“我应该在说之前跟你商量的。”
Felix继续说，“可是我怕提前说了，你会阻止我，或者你会因为害怕而退缩。”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Felix的声音很温和，“从那个下午开始，我就一直在找那个女孩。那段视频被人传上网的时候，我正在国外。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过去多年且被认领了，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她。”
他摇头叹息：“后来我回国，进了娱乐圈，直到被邀请上这个节目……”
他抬起头，看着曳微。
“你的出现。”
曳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Felix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第一次在节目出现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可是我不敢认，因为你不像她。不是说长相，而是气质。我记忆里的那个女孩，是很安静、很怯的，像是被全世界欺负过。可你不一样，你很自强，像是经历过很多。”
“所以昨晚的事，是我准备的。”
Felix似乎陷入沉思：“我想了很久，要不要说，什么时候说，怎么说。我怕说了会伤害你，怕你不愿意被提起那段过去。可是我又觉得，如果不现在说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在最后和洛司衡一拍即合，他找到我，支持我把真相公布。”
曳微斜倚在沙发上，一瞬间就抓住了他话里的信息。
这一切，再次印证了和洛司衡有关。
她漫不经心地开口：“Felix，你这么多年都在海外发展，怎么突然就回国了，而且选择参加这么一档恋综节目？”
Felix笑了笑，神情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意味：“我都不知道当初怎么想的。一开始只是想寻找新专辑的女主角才回来，节目组不知道答应了经纪人什么要求，就给我签了恋综的合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里，语气淡淡地：“现在想来也是阴差阳错，来对地方了。”
“之前邀请我是认真的，我希望你可以来参加新专辑的制作，我很看好你的表现。”
机会不嫌多，Felix已经把橄榄枝抛到手边，她也没有再推辞的道理。
曳微眸光微动，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好，希望结束后我们可以合作成功。”
直播开始的提示音响起时，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七千万，系统险些又被冲到崩溃，弹幕像开闸的洪水涌进来。
【连夜补完前几期，刚入坑就决赛了】
【曳微到底会选谁啊？洛司衡还是Felix？】
【Felix昨天为她做到那种程度，不感动也难吧，今天开播前他们好像还坐在一起说话呢。】
【洛司衡是她大老板吧，大老板和金丝雀嘿嘿嘿～】
【褚颜还在啊，她怎么有脸继续待着的，偷了别人的人生，现在还敢出现在镜头前！怒】
【脸皮真厚，换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别骂了别骂了，看褚美人被骂的挺惨的。】
【惨什么惨，她偷人家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
弹幕刷得太快，根本看不清完整的一句话，但褚颜不需要看也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今天一早，褚颜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精心描画的脸。
妆造师把粉底打得很厚，遮住了熬夜带来的暗沉和浮肿，眼线画得比平时更长更翘。
团队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来完成这个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检查，生怕有任何破绽。
她不能输，至少不能输在脸上。
昨晚经纪人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瘫坐在房间内，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气，说了很多话，大意是公司正在想办法压热度，让她先别露面，停掉综艺等风头过了再说。
可她怎么能不露面？今天是最后一场，如果她缺席就等于认了所有的罪名。
“你先回去正常录完最后一场，其他的公司来处理。”
经纪人最终妥协下来。
她挂掉电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刷到那段视频，看着那个逆光旋转的身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应该是你的。于是她以为是天赐良机，以为是命运的馈赠。
她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无懈可击的脸，只要公司还没有放弃她，只要这张脸还能出现在镜头前，她就还有机会。
网友都是健忘的，今天骂得再凶过几天就会被新的事情吸引，只要熬过这一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走出房门，褚颜下意识地看向走廊尽头。
门关着不知道人有没有出来，她想起以前每次录影前，钟远都会在走廊里等她，笑着夸她今天的妆好看，然后并肩走进客厅。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她知道，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开播了，嘉宾们三三两两地坐着。
没有人看她，或者说没有人愿意看她。
唐婧遥在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聊天，余光扫过她，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那个眼神褚颜太熟悉了，是那种“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
就像一开始嘉宾们不搭理或者看不起曳微那样。
雪闵和曳微坐在沙发里，她走近的时候，两人的谈话明显停顿了一下。
曳微客气疏离，淡淡打声招呼：“褚颜，早啊！”
雪闵则是惜字如金，但也不失体面。
“早。”
林彻坐在最远的角落，像是在想什么心事，根本没注意到她来了。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离所有人都有段距离。这个位置很好，摄像机拍不到她的侧脸，也不会显得太孤立。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另一个方向，钟远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单人位上。
弹幕都在忙着吃瓜，这点微表情当然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钟导好惨，好不容易舔狗转正，结果女神是假的。】
【舔狗转正……楼上好精准的吐槽。】
【好幽怨，文青变怨夫哈哈哈哈，可怜的钟远，现在想竞争薇姐已经晚了。】
……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整个人更加苍白消瘦。他没有看褚颜，从她走进来到坐下来，一眼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呆愣愣的，像是被什么天大的消息震傻了，还没回过神来。
有时候他会忽然动一下，像是被什么惊醒，目光从虚空移到某个方向。
褚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坐着谈笑风生的曳微。
褚颜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死死攥紧，她想起当年钟远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眼睛亮得像星星，声音都在发抖。
昨晚他看曳微的眼神，让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关爱、欣赏从来都不是给她的。她只是一个容器，装着他以为的、他期待的、他想象中的那个女孩。
现在正主回来了，这件容器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看着钟远呆滞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恨意。
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鬼迷心窍，恨那段视频为什么要存在，恨Felix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恨曳微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出现！
最恨的是曳微，她害得她好苦。
如果没有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还会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影后，钟远还会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她，所有人还会围着她转。
都是因为她！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不能这样想，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导演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宣布最后一场环节即将开始。
工作人员开始清场，嘉宾们各自归位。褚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最后看了一眼钟远。
没关系。
褚颜心想：只要公司还没有放弃她，就还有机会。网友都是健忘的，今天被骂得再惨，过几天就会被新的事情吸引。她只需要熬过这一阵，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她不知道，有些路人缘不是时间能抹平的。
唐婧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褚颜走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惊也有喜，惊的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影后，如今落魄成这样。
喜的是褚颜倒了，不是普通的翻车，这种事情一旦实锤，就算公司再怎么公关也不可能洗白了。
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而且是那种根本不在一个量级的对手，唐婧遥觉得自己应该高兴。
她想起这些年里，褚颜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想起那些采访里她侃侃而谈“创作心得”，想起她每次被问到为什么不再跳舞，膝盖有伤这个借口就出现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信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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