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整日困于宅院,所知山河广皆是从书中习得。她对外面的世界极为好奇,拉着星野问东问西。可星野也是人间的闯入者,来这里不过小半个月,哪儿知道那么多?她怕说多错多,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落在沈清手中的花枝上,赞赏中带着几分惋惜:“贵府的海棠开得真好,花繁叶茂,我在别处从未见过。”
沈清浅笑:“这儿哪算好?你若早来些,能看到更好的——”话说一半,她突然问,“不知仙长会在此处待多久?”
话题终于被岔开,星野松了口气:“约莫两三日。”
“那可惜了。”沈清的目光瞟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水面,“这园子里最美的,不是这海棠,不是春日百花盛开,而是盛夏的时候。菡萏尽数展开,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铺满整个水塘,连空气里都是花香气。”沈清深吸一口气,仿佛置身于花海中,最后却只余一声叹息,“前些年,我的心疾不似现在这般严重,每日里都要来这园子里,来这亭中坐上许久。今年……今年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
星野只在画中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亦是向往。沈清见她感兴趣,又道:“几年前,这水塘中还曾出过一朵并蒂莲。两朵菡萏并立一枝,相依相偎,宛如一对璧人。并蒂莲现世是吉兆,阿爹高兴极了,邀请全城的文人墨客,拟为那枝并蒂莲设诗宴。可宴席前一日,并蒂莲突然不见了。阿爹怒极,审问了整座宅子的人,连两位兄长和姨娘都问过,可依旧没能找到那朵莲花。”沈清面露惋惜,“我觉得那莲花就是败了,并非被人摘了。花开花败都是常有的事,只是不凑巧罢了。若是它能再挺过一日,捱到宴席上,定能有诗画传世。”
“却是憾事。”星野唏嘘。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直聊到沈清的身体再撑不住时,才分别。
婢女随沈清离开,亭子空了下来。星野长舒一口气,只觉得陪沈清聊天,比练功还累。她伸了个懒腰,将四周的纱幔掀起,向外看去。
已是日暮时分,晚风拂过岸边花草树木,微微摇晃,沙沙作响。夕阳播撒在水面上,鳞波层层,泛着细碎闪光。再远些,层云浸染,喜鹊飞过,一片祥和。
昨夜发生在此处的凶案,仿佛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什么都没留下。
除了尸体。
王姨娘的尸体被安置在她自己的院落,院门紧锁,门外留人看守。星野在院子四周绕了个圈,寻了个隐蔽处,翻过院墙。
许是觉得晦气,院内无人看守,连门都未落锁,仿佛笃定无人会进入房间。
星野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大剌剌推门进入房间,而后小心掩上房门。
房间里堆满冰块,凉意浸骨。角落燃着香,驱散满室的血腥气。房间正中央是王姨娘的棺材,尚未合棺。棺材前燃着一盏长明灯,烛火本就微弱,被开门的气流吹得闪了几下,瞬间熄灭,只余下一缕青烟。
星野捏了个火星,复燃长明灯,而后走到棺材边向内看去。
王姨娘的尸身还是昨夜的模样,除了惊恐的双眸被人合上,整具尸体安详不少,不似昨日般恐怖。
昨晚时间紧急,夜色浓重,星野未来得及看清楚伤口。今日她想来确认一下,那伤口是被锐器割开的,还是被利爪撕开,又或者是妖力破开。
天光渐退,屋子里只有一豆灯火,勉强视物。王姨娘的尸身还未更换寿衣,星野正要拉开她的衣襟,院子中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下一瞬房门便被小心翼翼推开。
星野收回手,拧眉向门口看去。
来人只有一个,穿着府中粗使仆役的衣裳。他似乎没想到屋中有人,愣了一瞬,还未等星野看清长相,转身拔腿就跑。
这回轮到星野发愣了。
她还没跑,他跑什么?
等到那人跑到院门前时,星野终于回过神来,追了出去。眼看着那人的手按在门闩上,星野忙道:“别开——”
她的话音尚未落下,院门已被大力推开,却是从外侧推开。门后那人一个闪躲不及,仰面摔倒在地上,痛呼一声。
这院子竟又来了人。
星野暗道不好。
她如今站在早被看守封锁的院子里,是如何都解释不清的,一个不小心便会被沈家赶出去。她要尽快想个法子,赖在沈宅中,至少要拖延到她找到大妖的踪迹后,再离开。
她抬眼看向门外。
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群人,昏暗夜色中如鬼如魅,一时间竟数不清人数。为首者星野今早曾见过,是跟在沈谋身边的书童,她曾听沈谋唤他石林。石林身边的是沈宅的吴管家,星野昨日进入沈宅后,亦曾见过。
石林指着站在院中星野,面露兴奋:“叔!我没骗你!你看,就是二少爷带回府中的那个贼道!昨夜在后花园中杀了姨娘,没能带走尸体,今日又偷偷摸摸翻墙入内!还好被我撞见!不然等老爷归家,发现王姨娘的尸体不见了,咱们怕是都要受惩!”
星野没忍住反唇相讥:“我偷一具尸体做什么?!”她的余光瞥见地上还未起身的仆役,瞬间有了主意,指着他大叫,搅浑一池的水,“我是看到他偷偷摸摸的,跟着他进来这里的!与其怀疑我,还不如怀疑他!我昨日就疑心凶犯是你们府内之人,今日果然被我抓到现形!”
石林皱眉,这才瞧见地上的人。
那人已从地上爬起身,低着头跪在角落,看不清面容。石林抢过身边人手中提着的灯笼,走近几步喝道:“抬起头来!”
那人避无可避,哆哆嗦嗦匍匐在地,不住磕头:“大人们饶命啊!奴进屋的时候,此人已经在屋里了!他绝不是跟着奴婢来的!大人们明鉴!”
石林抓住他的后衣领迫得他抬起头。众人借着灯笼的光,终于看清楚了地上之人的脸。
石林不认得此人,管家亦不认得。还是角落的一个护院疑惑道:“你不是前几日刚进院的,在后厨帮忙的人吗?你怎么会在此处!”
跪在地上的人嘴唇嗫嚅着,半晌没出声。星野虽看出面前之人只是个普通人族,仍旧决定将计就计,再泼一盆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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