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夜晚,庄园里早就万籁俱寂,只剩冷风哗哗的吹,东倒西歪的树杈偶尔敲在窗上,发出笃笃响声。
路盛绥就在这样漆黑安静的环境中,与另一个男生面对面相望,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过一尺,呼吸滚烫纠缠。
少年睁着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眼底被四周的灯光照出一汪浅影,朦胧茫然。
他微微仰着头,面容是和煦的暖色,鼻尖的那颗痣耀眼至极。
再往下……白里透红的皮肤,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路盛绥垂着眼睫,黑色的瞳仁微微颤动。
现在他脑子一片空白,满心的诧异凝固了所有神经,他满头思绪只能想到我草。
……?
他知道自己应该给点反应,或者必须做点什么,但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会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也呆愣地与他对视,神情有些懵,很显然也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可下一刻,眼睛里的茫然被一扫而过,迅速覆上了一层惊恐。
“路盛绥,你流血了!”
路盛绥被这一声喊回了魂,下意识低头,就感觉一股滚烫腥甜的液体从鼻子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他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伸出了手,但不是给自己止血,而是想要蒙住少年的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刻,少年也举起手想要帮他擦掉那股血迹。
即将碰上皮肤时,路盛绥蓦地反应过来,反手重重一推。
“唰——”
转椅被猛地往外推,轮子呼噜噜飞快滚着,承载着座位上的重量,直挺挺撞上了床脚,连椅带人通通翻在床上。
转椅轰隆一声跌倒在地,少年摔在床上,发出一声轻呼。
声音也和细小的钩子一样,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却能一直戳着你,让人无法忽视。
路盛绥站在桌前,两手用力撑在桌沿,闭着眼深深地吐息。
最后他倏地睁眼,从桌子上猛地抽了好几张纸,动作粗暴地擦去下滑到嘴唇的血,然后疾步走向房内的浴室,“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咔哒落锁。
关门声非常响,似乎使了全力,将床上的少年吓得浑身一颤。
摔门带起的余震消散后,房间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不知过去多久,裴希简才回过了神,撑着双手爬起来,扯过被子盖在身上,眼尾不自觉泛起了红。
路盛绥怎么会这样?
他知道今天路盛绥受的刺激很大,但男友是他谈的吗?失忆是他导致的吗?
对象的死亡任谁都无法接受,可八年前,他甚至还没出生,路盛绥凭什么把气撒在他身上?
而且,而且……他也很不爽好吗?
得知路盛绥有过一任男友,裴希简第一反应是同为同性的惊喜,又很快转为有个人曾经得到过路盛绥全部感情的难受苦涩。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独自在家的时候曾幻想过路盛绥谈恋爱了两人牵着手回家的画面。他试图把这个场景想象得美好,但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控制不住龇牙。
因为想过太多次,他都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在真正亲耳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感到无比气愤。
人类的一生很长,长到雪貂短暂的几年陪伴只能算沧海一粟,可他的一生全是路盛绥。
他选择了路盛绥,那他就想自私一点,在他这一生中,路盛绥只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其实也不过五年而已,他看出自己于路盛绥的特殊性,所以已经想好了不找伴侣。
他已经决定了要陪路盛绥整整一貂生,即使他未来性格大变,或者不再喜欢小雪貂。
他早就决定好了。
可路盛绥好像不这么想。
人类好像很惊疑,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陌生的冷漠,而且竟然还冲他发火,甚至推了他!
明明自己已经为路盛绥付出全部了,更别说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成和路盛绥一样的人类了。
他只是一只小雪貂,他有什么错?
路盛绥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裴希简越想越委屈,将脑袋埋进厚重的被子里,轻轻蹭了蹭酸胀的眼角。
窗外的风刮得更加猛烈了,房间内过于死寂,树枝拍打在玻璃上的动静格外刺耳。
“笃——”
“笃——”
数不清树枝敲窗了几次,浴室的门终于有了动静,把手瞬间被拧到下方,里头的白光映射出来,路盛绥站在门内,许是顶光的缘故,神情晦涩不明。
裴希简将下巴往棉被里缩了缩,只剩下一双大眼睛,好奇又小心地打量他。
“路盛绥,你还好吗?”他的尾音和雪貂一样上扬着,带着些温软,听起来很乖,像是讨好。
路盛绥早在浴室处理干净了,现在脸上看不出一丝血迹,他抬眼看向床上的人,又很快移开,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房间里一时又安静下来。
裴希简坐在床上,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有意思的话题,路盛绥已经迈步走到床尾。
“刚刚,抱歉。”
裴希简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推转椅这回事,立马直起身,将脑袋露出来,点了点头说:“我决定大度地原谅你。”
他的本意是想说个玩笑话,但路盛绥没有显出笑意,只是抬脚朝他身旁走了几步,问:“受伤了吗?”
裴希简有些挫败,撇了撇嘴,也不回应他。
他不回答,路盛绥就有些急了,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掀开被子察看,裴希简也松开手任他掀,还不自觉张开双臂想要回抱他。
就在这个瞬间,两人同时愣住。
一个还拿自己当雪貂,一个还把对方当雪貂。
突如其来的默契令房间的氛围再次变得诡异起来,下一刻,两人四只手臂齐刷刷缩了回去。
……
更尴尬了。
就在裴希简通红着一张脸就往被窝里钻,路盛绥也转身,再次冲进了浴室。
裴希简闷在被子里不过一分钟,被套从外被轻扯了下。
他听见路盛绥说:“先穿衣服。”
这话说完,脚步声响起,愈来愈远,直至消失。
两分钟后,裴希简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先露出一双眼睛勘察了一番,确认路盛绥离开了,才坐起了身。
他身旁放了一件灰色卫衣和一条宽松牛仔裤。
裴希简低着脑袋,勾着这俩打量半天,终于慢吞吞地开始往身上套。
平时没少看路盛绥穿衣服的场面,这件小事对他而言soeasy,只是……会不会太宽松了?
卫衣的领口处大了一圈,锁骨下方的那大片皮肤直白显露,衣摆堪堪遮住臀部,裤子腰围也不合适,直往下掉,本来就拖地的裤脚更加雪上加霜。
他还没习惯只用两只脚走路,此刻走一步就被绊一步,刚下床就差点跌跤。
他伸出两只胳膊保持平衡,跌跌撞撞地前进,总算是安全抵达浴室门口,抬手敲门。
门很快被拉开,路盛绥站在门内,只看了他一眼,就感觉鼻腔猛地一热。
下一秒,门在裴希简的眼前狠狠关上。
裴希简:“……?”
他再次举爪敲门,刚敲一下,房门被拉开一条小缝,一套雪白的一次性浴袍被递出来,路盛绥开了口,嗓音压得很低很沉:“太大了,脱下来穿这个。”
裴希简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他站在原地,拖了身上的衣服,小心挂在门把上,然后摊开浴袍,学着路盛绥的穿法披在身上。
腰带不会系,他垂着头左绑右缠,捣鼓了半天也扎不好。
最后路盛绥在浴室等得没了耐心,问:“穿好了吗?”
裴希简将两根白色袋子随意扎在腰间,抬头说:“嗯。”
门把猝不及防被往下拧,上面挂着的衣服也顺着往下掉,裴希简下意识俯身去抓。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衣服掉在了地上,而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门已经被打开了。
浴室刺眼的白光自路盛绥的头部洒下,挡住了面部。
裴希简站直,正要说话,门再次“砰”一声关上,甚至连框带墙都在微微颤动。
“不会穿?”门内传来愈发低沉的声音。
裴希简愣了下,低下头才发现随意系的腰带早就在刚刚的动作中松散开来,中间一片都一览无余。
“啊,刚刚明明穿好了。”他有些懊恼。
在浴室的路盛绥听见这话闭了下眼,额角突突直跳。他正要开口,门把手再次被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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