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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饲养恶犬手册

作者:

加冕lin

分类:

穿越架空

央光私宅。

张瑞景昨天下午就回了墁德勒,佣人也被他带走大半,只留一个看门的老谢和一个负责打扫的阿姨。

张姿宁下楼找水喝。

她打开冰箱,才发现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半瓶牛奶,两罐气泡水,还有一盒切好的芒果。她拿出两罐气泡水,正准备关上冰箱门,余光从厨房那扇开着的窗户漏出去,落在院子里。

凤凰木下面站着一个人。

程木双手插兜,微微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张姿宁站在厨房里,隔着那道窗看了他几秒。然后她推开门,走出去。

她走到他身侧的时候,没有喊他,只是抬手,把那罐气泡水递过去。

程木偏过头来。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那罐水上,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来。

“谢谢大小姐。”

他没打开喝,只把那罐水攥在手里。

张姿宁打开自己那罐,喝了一口,气泡水在舌尖炸开,带着轻微的酸涩。她靠在旁边的廊柱上,偏头看他,“你大半夜站在这里发呆?”

程木垂下眼,“嗯,大小姐早点休息。”

张姿宁点了点头,没多问。她没走,就那么靠在廊柱上,慢慢喝着那罐气泡水。晚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也吹动头顶凤凰木的枝叶,几朵落花从高处坠下来,正好落在程木肩上。

张姿宁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把他的侧脸轮廓照得很清晰,眉骨高,鼻梁挺,嘴唇抿成一道淡淡的线。他看起来比白天更沉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

她懒得多问。程木这个人,向来把话藏得很深,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如果他想说,他会自己开口。

“早点睡。”她说着,喝完了最后一口气泡水,把罐子捏扁,拿在手里,“明天还有事。”

“嗯。”

张姿宁转身走进大厅,刚进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点开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查到了。

她脚步顿住,回头往程木那看一眼,随即往二楼走去。她上楼后走到尽头,推开那间主卧。

房间里还残留着程木的味道。床单被套已经换过了,上面的气息淡了许多,可她还是闻到那股雪松混柑橘的清冽味道。

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一分钟前,又有一条短信弹出来,内容是一份文件。这是前几天她让人去查程木身世的资料。

她没有犹豫,点开文件开始看。

内容一页页翻过,不知过去多久,窗外传来老谢锁门的声音。她终于看完了整个内容。

原来张瑞景当年,是在密支纳的矿区边缘发现的程木。当时他五岁,被寄养在当地一户人家,那户人家说他是被一个男人送来的,男人留下一些钱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如果程叁是他的父亲,为什么他五岁的时候会被寄养在别人家?那他的母亲去哪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有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程木十四岁那年在理北训练拍下的,只有一个瘦瘦的身影。

那年,程木被送到理北矿区外围的一个训练营。同批有十七个人,活下来九个。程木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他在营里待了十一个月,有七个月身上带伤。他肩膀上那道刀伤是因为替另一个孩子挡了一刀。

训练营里没有人管你饿不饿、冷不冷,程木分了自己的口粮给那个孩子,被几个大孩子堵在角落打了一顿。第二天有人拿刀比划,他挡在前面,刀砍在他肩膀上。

程木这个人,谁对他好一分,他拿命还十分。可这世上对他好的人太少了。

她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她的脸,把她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照得一览无余。

她想起程木说的“想过”离开张家。她想起那些他默默站在角落里的画面,想起十四岁的他被一刀砍在肩膀上却没有喊一声疼。

他把情绪藏得太深了,深到她认识他十三年,根本分不清哪些情绪是他的真心流露出来的。

她大多数时候看谁都准,至少在生意场上能一眼看穿对方心里算盘,可她看不透程木。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认识他十三年,今天之前,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那无数个夜里,一个人对着伤口发过呆。

秦蔓从小教她不能在人前示弱,不能让别人看出你在想什么。所以,她学会了笑,无论心里多少委屈和不甘,嘴角永远挂着一抹弧度。她以为这是她一个人的本事。

原来他也是这样。

张姿宁从床上站起来,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央光夜晚的潮气涌进来,扑在脸上。

院子里那棵凤凰木开得正盛,大团大团的红在路灯下浓烈得近乎刺眼。

她看见他了,他还是站在老地方。

她早就知道他受过苦,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那些苦是什么样的。张姿宁说不出心里那股滋味。

她下楼的时候,别墅里很安静,只有餐厅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吊灯。她从餐厅那扇门看出去,程木仍旧站在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姿宁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停住脚步。

手机上那张照片里浑身是伤的少年的背影,和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一点点地重合在一起。他一个人扛过了所有的东西。没有人替他挡风,没有人给他撑伞。

小时候,她在雨里给他撑伞,那时候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怪可怜的。可她现在知道了。他比她想象的还要苦得多。

而她自己也一样。所有人都觉得她嚣张得意、要风得风,却从没有人问过她夜里睁着眼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什么。她的委屈、不安、对未来的恐惧,全部用一层一层的嚣张和傲慢盖住了。

她突然发现,她和他是同一种人。

张姿宁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走到餐厅门口。程木还在背对着她。

她走过去,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正要转身,张姿宁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的前胸贴着他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脊背之下倏然绷紧的肌肉。

程木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程木。”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后背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就一会儿。”

张姿宁闭着眼,没有松手。她就那么静静地抱着他,感受着他后背的线条从僵硬到一点点软下去。这个永远维持着恭顺和冷静的男人,在她的拥抱里,正在慢慢地卸下他的防备。

张姿宁也说到做到。她抱了一会儿,就松开手。

她绕过他,走到台阶上坐下,双手撑在身侧的石阶上,仰头看了他一眼。

“程木,你过来坐。”

他犹豫片刻,走过去坐在她身侧。

“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你好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程木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你这十三年在张家,过得是什么日子?”

程木的睫毛微微一颤。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衣食无忧。”他说。

“我没问你这个。”张姿宁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我问你,你把自己当什么?”

程木沉默了几秒,开口:“张家的一条狗。”

张姿宁听见这话,眉梢微挑,随即,她往前凑近一点。

“那你现在,”她的声音低下去,“还想当狗吗?”

程木的眉头紧皱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张姿宁抬眸,目光落向远处,继续道:“张家不缺狗。我身边也从来不缺听话的人。”

“你是张家的狗,但你不想当。”她收回目光,歪头瞧着他,“我说的没错吧?”

她伸出手,食指轻轻抵在他下巴上,往上抬了半寸。

程木被迫仰起一点头,喉结在夜色里滑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眼底那些克制了十几年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地塌陷。

“你说你是我爸的人,你听他的话,你替他做事。”张姿宁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可你要是真的只想当一条狗,你那晚就不会吻我。你会回屋里睡觉,继续替我爸办事,永远不会做出越界的行为。”

“你做的这些,是因为你不想再当狗了。”她说,“程木,你想当人。你想当那个能跟我站在一起的人。”

程木缓缓闭上眼。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内在的欲望终于从那层壳里挣脱出来。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张姿宁看见那双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浓烈情绪,比她之前任何一次看见的都更汹涌。

他猛地上前吻住了她。

张姿宁的后脑没有墙壁可以靠,她往后仰去,手肘撑在石阶上,整个人被他压得半躺下去。她的后背硌着粗糙的大理石台阶边缘,并不舒服,可她完全顾不上那些。程木的吻太凶猛,带着十几年的隐忍和压抑,像一头终于撕开锁链的猛兽。

他扣在她后脑的掌心垫住了她和石阶之间那点空隙,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地面上,把她整个人困在他和石阶之间。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用力厮磨着,力道大得让她唇瓣发麻,可她一点也不想推开他。

她抬手攥住他胸口的衣服。

程木感觉到她攥着他衣料的那只手,他的呼吸更重了。他松开她的唇,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落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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