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内心,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理智告诉他,朱楹的分析,句句在理。
安南的乱象,胡季犛的野心,确实已经严重损害了大明的宗主国威信。
若不加以惩戒,长此以往,其他藩属国必然有样学样,到时候《皇明祖训》所构建的朝贡体系,将荡然无存。
从一个帝王的角度,他已经被朱楹说服了。
但是,情感和现实的顾虑,又让他犹豫不决。
其一,北元虽已日薄西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依旧是大明在北方的最大威胁,牵扯了朝廷大部分的精力和军力。
其二,安南地处南疆,气候湿热,瘴气丛生,地形复杂,历来就是中原王朝的用兵险地,一旦开战,必然靡费巨大,得不偿失。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征之国”的祖训,是他亲手定下的。
自己打自己的脸,这种事,他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皇帝,实在拉不下脸来做。
权衡再三,朱元璋决定,暂时压下此事。
但他也不想就此挫了儿子的锐气。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决定。
他重重地一拍龙椅,对着朱楹怒斥道。
“混账东西!《皇明祖训》,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来人!给朕把《皇明祖训》拿来!”
“你,老二十二!给朕滚回王府,将《皇明祖训》给朕抄一百遍!抄不完不准出府门!”
此言一出,群臣惊愕。
所有人都傻了。
公然挑战祖训,动摇国本,就只是……罚抄书一百遍?
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天大的偏爱!
是皇帝在用一种近乎荒唐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个儿子,我护定了!
不料,朱楹接下来的反应,更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面对这“天大的恩典”,他非但没有谢恩,反而一脸无辜地抬起头,“纠正”道。
“父皇明鉴,儿臣冤枉。”
“儿臣从头到尾,都从未主张过要‘攻打’安南啊。”
他特意加重了“攻打”两个字。
众人闻言一愣,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朱楹自始至终,用的词都是“出兵”、“前往”,说的是“正名分、立威信”,还真没说过要“攻打”安南。
朱楹继续说道:
“儿臣的意思是,以宗主国皇子的身份,‘派兵前往’安南,‘督促’胡季犛这个权臣,让他明白君臣之别,安分守己。”
“这属于国与国之间的正常‘礼节性出使’,是去讲道理,不是去打仗。何来违背祖训一说?”
一番话,把一场剑拔**张的军事行动,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友好访问”。
众人细细一想,竟然……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反驳。
是啊,祖训说的是“不征之国”,可没说“不访问之国”啊!
这文字游戏,玩得简直是出神入化!
一直沉默的黄子澄,终于忍不住了。
他作为文官集团的领袖之一,眼看方、齐二人接连翻车,自己再不说话,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他谨慎地选择了一个看似绝对安全的角度,提出了质疑。
“安王殿下,就算是礼节性出使,带两万兵马去做客?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朱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立刻就有了准备好的说辞。
他理直气壮地回答。
“黄大人此言差矣。本王乃大明皇子,代表的是父皇,是天朝的颜面。仪仗若不隆重,岂非让藩属小邦看了笑话?”
“再者,从京城到安南,路途遥远,山高水长,中间还要经过湖广、广西等匪患猖獗之地,不多带些护卫,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咋办?”
见黄子澄还在犹豫,朱楹叹了口气。
“唉,也罢。儿臣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生母早逝,身份低微,比不得太子哥哥和诸位兄长金尊玉贵。”
“既然黄大人觉得两万人太多,会影响北伐大计,那……那儿臣就少带点,带一万人总行了吧?”
“儿臣再苦再累,受点委屈不要紧,绝不能为了儿臣个人的安危,耽误了父皇的北伐大业!”
此言一出,效果拔群!
朱元璋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想起了朱楹早逝的生母,想起了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受到的冷落,一股浓浓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看向黄子澄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
黄子澄吓得亡魂皆冒,哪里还敢再有半分犹豫。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比谁都大。
“陛下!臣以为安王殿下所言极是!殿下千金之躯,代表的是天朝国体,仪仗必须隆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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