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探子来报,正阳宫宫主盛云舟亲自带领宫中弟子,朝血月谷方向而来。还有其他诸多门派,皆策马而来,只怕来者不善。”阿生眉间轻蹙,心头似萦绕着浓重的、拨不开吹不散的愁思。
阿生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圣女,可要将此事告知谷主?”
正伏在黄花梨木雕琢而成的书桌上奋笔疾书的血月闻言,头也不抬,唯有手中的紫毫在展开的纸面上方,微微停顿了一晌,后再次落笔于纸上。那不过须臾的停顿,除了血月自己,只怕无人得见。
“不必了,两日前兄长进了禁地闭关,依照往常推论,只怕仍需七日方能出关。此事绝不能让兄长知晓,否则只会令他心神不宁,无法压抑体内毒素。”血月语气十分平淡,仿佛说得只是血月谷日常再小不过的事情罢了。
“可是,圣女……”阿生心中觉得血月此举似有些不妥,还不等她说出什么,便被血月打断。
血月笔走龙蛇,不知在写些什么。她低垂着头,素来清冽的声音带着几分凉意,仿佛清澈可见的泉水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坚冰,泛着透骨的寒气。
“阿生,我知你心中担忧,此事我自有定夺。你且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将近期江湖之事,传到谷主耳中,也不得踏足禁地附近,违者我自会深究。”血月的语气并没有阿生以为的怒意,反而像是与友人交谈一般,和声细语。
可就是这样温和的声音,却让阿生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知道,若是真有人违背圣女的意愿,圣女真的会让人生不如死。
阿生低头抱拳,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屋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纸张上传来的“沙沙”声,在午后和煦的阳光之下,交织成一副截然相反的画卷。
血月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支上好的紫毫,看着面前空白的信纸,有些失神。在听见阿生告知的、那些根本不曾掩藏踪迹的各大门派行踪,她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定然是来者不善。
以盛云舟和正阳宫在江湖中的名声,说是一呼百应也不为过。更何况,期间必然还夹杂着一些企图从中浑水摸鱼的小门小派。如此之大的阵仗,盛云舟绝无可能允许重重拿起,却轻轻放下。
所以,此次她与盛云舟,只怕必有一死。
血月勾了勾红唇,对着那张空白的信纸眉眼含笑。她眨眨眼,却有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眶掉落,摔碎在纸面上。紫毫蘸得满满的墨汁不堪重负,顺着笔尖滑落,在信纸上与那颗泪珠一道,洇开一朵墨色的梅花。
“兄长亲启……”
血月提笔落字,泪眼朦胧。
三日后,血月谷外逐渐有江湖门派到达,就地驻扎。血月谷门人在血月的命令下,全谷上下内紧外松,就连巡逻的队伍都扩大了不少。
两方人马两相对峙,遥遥相望。正阳宫暂还未到,无人打破这岌岌可危的“和平”。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正阳宫姗姗来迟。盛云舟身穿一袭白衣,袖口滚着金边,衣摆处用金线绣着金乌。行走间如一轮旭日在层层叠叠的云海中初升,低调而奢华。
广济寺方丈带着玄空打马走在盛云舟身侧,师徒二人面上是一脉相传的淡然,无喜无悲。玄空握着缰绳的指节,却有些发白。他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发觉的担忧,带着为难和无措。
盛云舟翻身下马,不顾一路疾行带来的疲惫,掸去白衣上的灰尘。他朝着四周已经到来的各大门派拱手施了一礼。
“盛云舟在此谢过诸位。”
各大派众人纷纷停下手中事宜,连忙回了一礼,声音此起彼伏。
“盛宫主客气了。”
“我等身为江湖正道人士,遇此不平之事,总要尽自己一份力。”
“是啊,严长老身为正阳宫首席长老,还惨死于血月谷手中。若此时大伙不一起将血月谷铲除,谁敢说,严长老之今日,不会是我们之明日?”
附和声一浪接着一浪,盛云舟含笑对众人点了点头。他直起身子,转过身带着门下弟子径直朝着血月谷入口处走起,其余江湖众人纷纷紧随其后。
连日来摇摇欲坠的表面和平霎时便被打破,守在谷口的弟子留下一人,另一人飞快地朝着谷内跑去。
“血月,出来!你杀我正阳宫长老,此事绝不能善了!出来!”盛云舟带着深厚内力的声音在血月谷上空猛然响起,震得周身百米枝叶晃动,高山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站在盛云舟身后的众人甚至不约而同倒退了一步。
直到此时,众多江湖中人才对盛云舟这个统领正阳宫之人,有了更为真实的感受。在此之前,或许不过是觉得他进了一个好门派,拜了一个好师父。
而今日之后,盛云舟,便只是盛云舟。
血月谷守在门外的弟子拔剑相对,他虽然对自己与对面百人之间的云泥之别心知肚明,却也不曾后退一步。
“盛宫主大驾光临,我血月谷真是有失远迎。”血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弟子松了一口气,退开几步,将谷口让了出来。
不过眨眼,一身红衣如烈焰牡丹一般的血月由远及近,身后还跟着一群门人。血月谷地处南疆,瘴气四溢,目之所及不过百丈。
当血月从瘴气中缓缓走出,整个人清晰可见地站立在众人面前时,看着这张国色天香的脸,无数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年来,血月谷在江湖中的名声一直不太好,行事无状,杀伐随心。而身为谷中圣女的血月,名声自然也一般无二。
可世人从来不知,在血月那块面纱之下,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名声之下,竟然藏着的是这样一张世所罕见,妖冶魅惑的脸。
即便内心坚定如盛云舟,也在初见的刹那间,闪过一丝惊艳。
盛云舟压下心头悸动,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血月,疾言厉色地问道:“妖女,你何故截杀我正阳宫长老?这般挑衅,我正阳宫定要你以命偿还!”
血月闻言微微一笑,并未说话。她眸光平静而深沉,如一汪幽深的潭水,令人无法读懂。她一动不动地盯着盛云舟,竟带着几分与玄空如出一辙的无喜无悲。
盛云舟只觉得自己在她的视线之下,心中传来一阵心虚之感。他上前一步质问:“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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