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严旻带着两名弟子,一行三人杀了我穆家满门上下二十几口人,带走了我的母亲。甚至时至今日,我都不知娘亲她,究竟是生是死,究竟身在何处。”血月语气戚戚然说道,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颗颗分明接连不断地落下。她泪眼婆娑,满怀恨意,“盛宫主,这本是我穆家,我穆婠姝与严旻之间的私仇,你又何必将此事闹大,搅动江湖风雨呢?”
盛云舟下意识反驳道:“你胡说,师兄向来待人亲厚,为何要灭你满门?为何要带走你的母亲?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江湖中人抿着唇,不曾发出一丝声响打断二人的对峙。眼眶中的瞳孔,正滴溜溜在盛云舟和血月之间来回打转。
血月看着盛云舟许久,像是在分辨他言语之中的真伪。良久,她自嘲一笑:“盛宫主不信,我本也无话可说,我确实没有证据。十三年前我不过是五岁幼童,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如无根之萍无处可去,本想着正阳宫声名远扬,或许可替我寻一真相。
可当我历尽千辛万苦才到达正阳宫山下时,却发现灭我满门的仇人竟是正阳宫的长老。这灭门之仇,即便当时年幼,也绝无可能认错仇人的样貌。可这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真是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还不等我寻另一条路,便被打晕。等我醒来,便已身处血月谷,自此过了十二年暗无天日的生活。
这十二年来,我没有一日忘记过这血海深仇。也正是因为这份仇恨,才能让我在血月谷这吃人的地方坚持着活下来。”血月的声音不辨悲喜,仿佛诉说的并不是自己的往事,而是一个毫不相干之人似的。
她对着盛云舟含着震惊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对严旻的身份绝无误解,因为……”血月的视线扫过面前众人,“我的母亲,便是严旻座下弟子,裴静!”
毫无征兆的言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块大石头,渐起无数的浪花。
“什么?裴静?是那个裴静吗?”
“裴静不是在二十多年前就失踪了吗?”
“是啊,我记得当时严长老常年奔波在江湖中,只为寻找自己失踪的徒儿。”
“若此话当真,那裴静当年的失踪想来还有大秘密。”
“胡说什么呢,一个妖女的话,也配让人怀疑正阳宫长老?我看你是疯了。”
顿时,议论之声不绝于耳。盛云舟瞳孔不由收缩了一瞬,他的眼前是血月泪如雨下声声泣血的控诉,耳畔是语气各异的众说纷纭。一时之间理智与情感被两方撕扯,头疼欲裂。
看着血月与他印象中裴静有着几分相似的容貌,他心中莫名对血月的言辞信了三分。裴静此人,时至今日他依旧印象深刻。
那是严旻收下的第一个徒弟,虽身为女子却不输男儿,性子坚毅有韧性,在武学上也有不小的天赋。盛云舟非常喜欢这个师侄,曾一度起过未来将正阳宫宫主之位传给她的念头。
只是没想到,有一日消息传来,裴静不见了。
师兄寻了数年无果,最终认下了或许她早已命丧黄泉的结果。当时的他,还十分惋惜裴静的英年早逝。
思及此处,盛云舟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睁大眼睛。十三年前,杭州。两个关键的时间和地点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
是了,他记得,十三年前,严旻确实去过一趟杭州。
盛云舟紧紧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师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确认了裴静的死讯?好像,也是十三年前?
不、不可能!师兄自小待我如亲兄长一般,师父将宫主之位传给我,他也从未表露过丝毫不愿,反而依旧尽心尽力辅佐,几十年如一日。盛云舟,你怎可怀疑师兄!
可是,这一切无比巧合的事实,又该如何解释?
盛云舟只觉得自己陷入泥沼,两种思绪不断地拉扯纠缠。就在他陷入自己思绪中时,其余江湖中人才不管严旻与血月之间的私仇究竟为何,也不等盛云舟做出决断,纷纷握紧手中武器,朝着血月谷冲了过去。
“大伙儿一起上,趁着妖女重伤,今日便要为江湖除了这一大害。”
“没错,守护江湖和平,我等习武之人责无旁贷。”
“冲呀……”
“我等一起上,今日势要杀尽血月谷这些无恶不作之徒。”
谷口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正邪之争一触即发。阿生带着谷中弟子快步上前,将内伤严重的血月护在身后。
“阿生……”血月眸光微动,轻声开口。
“圣女勿忧。”阿生偏过头,露出一个侧脸。在血月眼中,阿生冷硬的表情在侧过头的瞬间如冰雪消融般,浮起丝丝缕缕的笑意。她眉眼弯弯道,“圣女,即便没有你与那严旻之事,这些自诩武林正道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血月谷。你,不过只是一个引子罢了,不必觉得对不起我们。
当年,我们与你和谷主一道,反了老谷主,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便决定了一生都要跟着你们。若今日我等为血月谷而死,不过是死得其所、虽死犹荣罢了。”
“是!”
“是!”
阿生身后的血月谷众多弟子,齐齐高举手中兵刃,高呼之声几欲震天。
血月眼含热泪:“好,今日便让我们一同为战。”
话音刚落,血月抖开腰间悬挂的长鞭,一马当先冲了上去。灌注着内力的软鞭顿时变得如钢铁一般坚硬,挥动中发出阵阵破空之声。
“噼啪”,血月手腕一甩,整根长鞭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震开一众江湖人士,扫出一条通道。她身后的血月谷门人鱼贯而出,化整为零嵌入众多门派之中,奋力地舞动着自己手中的武器。
盛云舟仍陷在自己的情绪中难以自拔,可对战的双方默契地避开了他,使得他周身数米之距,尽是一片空旷。
耳边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却也难以将盛云舟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他仍然沉浸于心湖之中,自我纠结着血月所说的真相,和他印象中与她所言截然不同的师兄形象。
人群之中,还有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那便是广济寺的方丈和他的关门弟子——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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