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津阁后殿西暖阁
一直等到辰时初,他们才见到自己以后要侍奉的主子。两人行了叩拜大礼,只听上首柔柔的声音传来,“免礼。”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随着视线上扬,昭昭看清了上首的人,他端坐在芙蓉椅上,一身素色织花长袍,勾勒腰线,外罩浅紫披帛。身量高挑,发黑眉深,周身气息平和。昭昭脑子里一下冒出四个字,高贵典雅。这就是后宫的主子吗?不像肉体凡胎,倒像是香案上供奉的菩萨,只要站在他面前,便都是凡夫俗子。
月微看到席昭昭也楞了一刻,内务府给他挑了个颜色这么好的?
“你这眉眼到精致。”月微吐气如兰。
昭昭渐渐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气。“奴才当不起主子夸奖。”又跪下磕头,“主子您才是天上的仙子,奴才不过是个干粗活的,粗手大脚,侥幸眉眼生的大些,在您面前羞的头都抬不起来,求您别拿奴才取笑了。”
“你以前在哪当差啊?”月微问。
“回主子的话,浣衣局。”
“哦!”月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看到他撑在地砖上的小手,指节上有冻疮的瘢痕,一头秀发虽密,发尾也多有枯黄。心中刚升起的一丝警惕瞬时散去,温声道,“起来吧。”
“是。”
月微笑着说,“在我这里当差,忠心是第一要紧的。只要你们一心为主,我也不会亏了你们。我也盼着你们俩能成我的左膀右臂,心腹之人。”
“奴才定忠心侍奉,绝无二心。”
接下来月微问了他二人的名字,昭昭也才知道,自己这个新伙伴叫李慕。
“朝朝暮暮。”上首的人将这四个字在口中呢喃,面上浮起一层幸福的光,眸色恰似一汪春水。昭昭猜想他肯定是想到了俪王殿下吧,天下男子,哪有不盼着和自己心爱之人朝朝暮暮呢。
“挺好听的名字,以后就这么叫吧。”果然,他没提给他们改名字的话。主子们选了奴才在身边伺候,大多第一时间会改个顺口的名字。昭昭对自己的名字还是相当满意的,来之前他还有些担忧,自己会不会被改成什么小板凳,小桌子,梅香,兰香,秋菊,这些俗气的名字。
万幸,他的名字保住了。
昭昭感受到月微的目光重新停滞在自己脸上,几息之后听他开口,“昭昭以后负责屋里洒扫,铺床叠被,熨衣缝补,端茶倒水这些活。暮暮你就负责膳食拿取,往来跑腿传信这些事。至于上夜,就一人一晚上轮值,明白了吗?”
说白了就是他主内,暮暮主外,主子大概觉得他这张脸太过出挑,并不想他在外面露脸。他对这样的安排欣然受之,漂亮的脸蛋长在他这样低贱又无倚靠的人身上,一直带给他的都是无尽的麻烦。
“奴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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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日子过的很平静。
西暖阁的活不多,有很多时间,他都能在房檐下看一看天边舒卷的云朵,树上飞来飞去的鸟儿。还领到了两套新的宫衣。应卯当差,到点了吃饭,没有繁杂的活计,一整日下来,衣服都是干干净净。这样惬意的日子,是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奢望。
只是小半个月过去了,沈俪再没有来找过他,他有时候看着树上成双成对的鸟儿的时候,会有些恍惚,或许那一晚的荒唐只是一个梦,一个他贫瘠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下意识的抚摸一下拢在袖中的镯子。
月微受宠,几乎夜夜都会受召侍寝。昭昭侍奉他沐浴的时候,能看到他轻轻扬起的唇角,含羞带怯的眸子里是快要溢出来的幸福,心里总感觉空空的。
西暖阁经常会收到赏赐,或是衣裳料子,或是钗环首饰,有时候是精致的糕点,难得一见的瓜果。月微情绪很好,对他和暮暮自然也不错,糕点瓜果都会赏赐给他俩,他们主仆三人偶尔会凑在一起做针线。
西暖阁里只有他们主仆三人,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便渐渐熟络了起来。月微性子安静,虽不爱言语,心底确实个良善的人。暮暮以前是四执库的人,相比他来说暮暮在宫里并没有受过多少磋磨,性子欢脱,有什么说什么,尝尝讲笑话说段子,逗他们笑。
今日月微不在,暮暮在西暖阁留值,昭昭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午睡。
已经到了深秋,细雨绵延了三日了,气温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好在这里的被子比浣衣局暖和多了,又是新做的,昭昭觉得每天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躺在属于自己房间的小床上,将被子裹紧,只留眼睛和鼻子在外面,深嗅一口棉花的香气,心里就觉得安稳至极。
他刚躺下,就听到了敲门声,以为是暮暮找他,披衣下地,一开门却看见沈俪。
“是你……”
第一反应是高兴,下一刻心底生起一股慌乱,他侧身让她进来,然后探出头,确认四处无人关上门,转身,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白天见,却也意外的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艳。
他这张脸确实是有姿色的。
孤男寡女同处静室,他的房间不大,多数地方都被这他的小床占据,昭昭有些不敢看她。
“没想到,你收拾一下居然人模狗样的嘛。”
宫衣是新的,不似以前浣衣局领的那件,穿了两年,小了,又因为洗的多,皱皱巴巴的。这次新领的宫装出奇的合身。不过这算哪门子的夸奖,昭昭小声道,“来文津阁之后领到了新的宫衣。”
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然后道,“之前脸上干巴巴的,半个月不见,滋润多了。香腮带粉,面若桃花,气血看着都足。”
被她浑说的脸热,昭昭双手捧着愈渐发热的脸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在她面前一向嘴笨。不过心里又生出一丝欣喜来,真有那么大变化吗?想照一照镜子,可惜镜子这种金贵的东西,不是他这种奴才房间里能有的。
沈俪目光从他身上移到这小屋子里,目光转了一圈之后,顺势就坐在了他刚抖开被子的小床上。
这怎么能行!男子的床榻怎么能让人随便坐呢?昭昭心跳的砰砰快,下意识的要拒绝,想到什么又歇了心思。最为私密之地被人闯入,他立在门边,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过来。”
她老是喜欢命令人,但他是又不争气的听话。
昭昭磨蹭着上前,在半臂之间的距离停下。
“坐这。”她随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昭昭瞬时扭开慌乱的眸子,道,“你不能老是占我便宜。”
‘老是’这个词就用的很妙,沈俪也不反驳,只徐徐道,“有个东西要送给你,我可废了好大的功夫,你过来我给你看。”
昭昭咬着唇瓣看她,像是要从她吟吟笑意的脸上确认真假。
沈俪将一个精致的白瓷瓶托在手中,昭昭这才发现,原来东西她一直拿在手中的,只是自己一直没留意到。
“是什么呀?”语气已经染上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甜,昭昭目光落在萧俪掌心的瓷瓶上移不开,身体却很谨慎的没有迈出那一小步。
“过来。”
脑袋晕乎乎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女人湿湿的吻落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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