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我们敬你。”
场面这么大,沈斫不能推辞,便亲自斟了酒回敬。
张永一才安顿好午后困倦的皇太孙,一回来就看见先前还称呼某某将军、某某佥事格外生疏的沈斫,现在酒酣耳热一口一个“如洋”、一个“颐光”,总算和化隆城的同龄人能热络地聊上两句。
他倍感欣慰。
但才出了国丧就大肆饮酒损伤脾胃,而沈斫又不会拒绝,张永一只能随手捏了个借口,在沈斫耳边冷飕飕道:“公主殿下找。”
沈斫一个激灵,差点连手中的酒杯都没端稳,乔颐光拢着袖子笑道:“燕王殿下是有些醉了。”
张永一顺势接过沈斫的酒杯,“臣扶殿下去醒酒吧。”
韦如洋稍稍一拦,“诶,张指挥使,这酒还在杯中倒了岂不可惜?燕王殿下喝不了,不如你就替燕王殿下喝了吧,我们几个今日正式相见,就用这杯酒结个缘?”
乔颐光一把将他拉下,“今天张指挥使有公务在身,你就别搅合了,改日我们再饮酒相聚?”
张永一应下,刚好此时午宴将尽,那些年轻的文士便簇拥着陈王去题诗,呼朋引伴,特别有排场,乔颐光便朝他们君臣二人捏了个礼,即刻拖着喝上脸有些疯疯癫癫的韦如洋,“走走走,丢什么人。”
“我这是英雄惜英雄,惺惺惜惺惺!”
“滚滚滚,还星星猩猩呢,等你下午醒了酒,看你还说得出这种话……”
沈斫搭着张永一的肩,不由笑了,“真有趣。”
张永一伸手,“走吧,殿下的酒量一向不好……”
“磐磐找我有何事?”
“借口而已,不然殿下乐不思蜀,哪里愿意顾惜自己的身子?”
沈斫笑笑,“你啊,就知道唬我,我还以为是磐磐出什么事、玥儿出什么事情、抑或者我要出什么事呢。”
张永一拉他一把,“小心台阶。”
“诶,磐磐?”
张永一抬头,果然看见沈磐依着廊柱正听那嵇阑聒噪,她面色不善,尤其是看见沈斫一身酒气、喝得双眼迷离,更是严肃得下一秒就能徒手劈石桌。
“怎么回事?喝成这样?”沈磐看向尚且清醒的张永一,“有人灌酒?”
沈斫笑道:“没有,就是高兴了多喝了几杯,磐磐你也别怪永一,我背着他偷偷喝的。”
沈磐心里冷哼,又问张永一:“璩儿呢?”
“皇太孙午后有些困乏,在厢房里午睡,臣命长缨卫在边上守着了。”
沈磐点点头,任凭沈斫走得有些迟钝,“你也好好去醒醒酒,下午好好收拾,跟我去见见齐家姑娘。”
张永一见沈斫耳根一红,而笑盈盈守在一边的嵇阑的脸色有些古怪起来,正此时,团圆慌忙跑来,“公主!小郡主出事了!”
沈磐神色一厉,抓住团圆就往西边女眷赏玩的暖阁走,“怎么了!”
“小郡主和伙伴玩捉迷藏,奴婢好好看着呢,绝对不会有任何歹人接近,可谁也没想到,小郡主躲在花房培育的景观梅花里,竟然叫蛇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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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儿!”
沈磐见沈仪玥还坐在地上,连忙冲了上去,不妨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幸好有人从后面扶了一把,但她顾不得谢就扑到玥儿眼前。
暖阁里的女眷全都吓傻了,倒是玥儿还镇定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姑姑当心!”
“叫医官!”
沈磐边吼着边去自己的袖子里翻扯出一条素帕,用力扎住玥儿的左手臂,即刻又催她们去取冰。
“医官马上就能到了,公主您先别急……”
“啊!”
沈磐听见屋里的女眷又在鬼叫,心情更坏了几分,刚抬头要去训,就看见张永一走了过来,手上捏着一条翡翠珠串似的小蛇,“花房有蛇,花匠那里一定备有千里光、蛇咬子用于解毒,但臣看这应当是翠青蛇,无毒。”
沈磐整个人都像筛糠一样抖,玥儿却看着他手中的蛇惊诧道:“是这条小蛇,张大人这么快就抓到了!”
说着,她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被沈磐一爪擒住,“别动!”
“姑姑,没有毒的,放心好了。”
“医官来了!”
等医官也确定这是无毒之蛇,但还是敷上了草药后,沈磐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玥儿抱着她,“姑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磐摸摸她的头发,嗓子沙哑,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至此,她才重新想起沈斫来。
暖阁里的女眷个个心有余悸,再见沈磐神情仍比金刚威吓,便跟着前来处理事端的张静潭一起前往马球场。沈磐谢过张静潭等,抱着玥儿坐在一角,等人群散去,张永一从屋外走来。
“你怎么跟着来了?沈斫呢,他一个人连路都走不稳。”
玥儿又蹭蹭沈磐的脸,这才朝张永一拜谢。
张永一紧握着的手一拦,松手时,沈磐那块本该扎在玥儿手臂上的那条素帕就出现在他的手心。
“有长缨卫。”
沈磐的视线落了上去。
去年元宵,被辛翩翩抢送到他手中的素帕就是这一方,如今兜来转去,重新落到了他的手上。
沈磐抬手去接,张永一的手指微微蜷起,似是要拉住这一块即将物归原主的素帕,又像是想要留住这一脉又要远去的纪念。
可他不敢。
张永一垂手,沉默地跟着她们这对依然亲亲热热的姑侄往马球场走,拐角处出现了一个长缨卫,他便略落后几步,听属下传递来自另一边的消息。
像是心有所通,沈磐回头,就见张永一听了不过几句,眉间便刀刻斧凿出现了一个川,愁川之水滔滔不绝,转瞬间就把沈磐的心也席卷了。
她牵着玥儿走了回去,“怎么了?”
张永一抬手,那长缨卫便道:“午睡醒来后,皇太孙便想先去马球场,但在路上被猎犬追扑,幸好路过的云勉将军出手相助。”
沈磐呼吸一窒,“皇太孙可有受伤?”
那长缨卫摇头:“轻伤,只是云勉将军旧伤又复发了……”
“他现在在哪儿?”
“男宾别院。”
“带路。”
“公主……”
“带路!”沈磐神色凝重,“团圆,你把玥儿送到临川郡主那儿。”
“姑姑!我要去看哥哥!”
“玥儿听话。”
沈磐的脸色极其难看,团圆连忙抱起还想再求情的玥儿。
“杏园里会养猎犬吗?”
那长缨卫也被沈磐的脸色震慑,有问必答:“不养,但听杏园主事说,那几只猎犬是去年阳安伯府的公子寄养于此的,伯府一出事,猎犬就卖给了永诚侯府,现在是无主之犬,但因为品相优良,杏园正打算再度转卖,结果今天没有看住就让猎犬跑了出来。”
“没有命令,猎犬会随意咬人吗?”
“应该不会……”那长缨卫看向了张永一。
沈磐冷笑,“当然不会,敢随意咬人的畜生早就被打死了,现在化隆城里的这些妖魔鬼怪,哪一个不是背靠大树别有根脚。”
长缨卫不敢说话,只专心给他们引路。
“就是这间。”
沈磐亲自叩门,屋内传来一声“稍等”,一个长缨卫打开了门,沈磐抬脚便走了进去。
“姑姑!”
沈仪璩从屏风后走来,沈磐仔细检查着他身上的小擦拭,并未抬头往屏风内看,这给了云勉整理仪容的时间。
“末将拜见公主——”
“云将军不必多礼。”
沈磐虚扶住云勉的手,在云勉起身后自己打着礼跪了下来。
“公主不可——”
“多谢云将军!”
云勉不敢直接扶沈磐,一抬头看见张永一也进来了,便朝他求助。
“皇太孙有危,末将不过做了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万万当不起公主这一跪。”
张永一托起沈磐的肘弯,“公主,天气寒凉,云将军还穿着单衣……”
沈磐便只能收起自己脑海里那千万端的思量考虑,垂眸站起,不去看云勉中衣上的血迹,“将军先治伤,今日过后本宫会携皇太孙亲自登门道谢。”
“公主不可……”
但沈磐已经牵着皇太孙退出了屏风,云勉便只能应下,张永一扫过他中衣下露出的伤,朝他郑重地一礼。
云勉还礼,却叫住了转身要走的张永一,“张指挥使。”
张永一驻足。
“家父曾受靖节都督张养元的救命之恩,我身为人子,无以为报……趁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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