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抱着那床新被子站在炕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以前他睡堂屋的藤椅,蒋承骁睡炕,一人一间,互不打扰。但现在只有一床新被子,那条旧床单薄得跟纸一样,盖了也白盖。
总不能两个人一人盖一半,晚上各自冻半边身子。
许知行看了看炕,又看了看蒋承骁。
蒋承骁正背对着他,站在桌前假装翻看那本手工编织大全。风衣已经脱了,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
“炕够大,一人一半。”许知行没什么表情的说。
蒋承骁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吃了个不熟的酸枣。
“什么?”
“被子只有一床,天冷了,藤椅上睡不了人。”许知行把被子往炕上一甩,“炕宽一米八,你占九十厘米,我占九十厘米,互不干扰。”
蒋承骁的耳根红了,从耳垂一下烧到耳尖。
“我不怕冷。”他声音又硬又快的说,“你盖被子,我盖床单就行。”
“床单薄得能透光,你盖着跟没盖一样。”
“我体温高。”
“你之前还发烧四十度。”
“那是之前的事!”蒋承骁拔高了声音,“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核心体温三十六度八,标准值,不需要额外保暖。”
许知行没理他,直接脱了鞋爬上炕,躺在了靠墙的那一侧。被子展开盖在身上,又把另一半往中间拉了拉。
“别浪费资源。”许知行闭上了眼。
蒋承骁站在炕边,低头看着许知行。
许知行已经侧过身面朝墙壁,呼吸平稳,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旁边会多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
蒋承骁站了足足两分钟。
院子里的将军咯了一声,大黑狗翻了个身。
蒋承骁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爬上了炕。
他躺下来,身体紧紧贴着炕的另一边,绷得笔直。两人中间隔了至少半米的距离,被子在中间拉成了一条直线。
蒋承骁平躺着,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体两侧,眼睛瞪着房梁。
他不敢翻身,因为一翻身就会离许知行更近。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刻意把气息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旁边的人。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风声。
蒋承骁闻到被子上新棉花干净又暖和的味道。
他又闻到另一种很淡的味道,像是肥皂混合着木屑,是许知行身上的味道。
蒋承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的翻了个身,背对着许知行。
动作太大,炕发出一声“吱呀”的响动。
“不许动。”许知行的声音从另一边闷闷的传来。
“我翻个身不行吗?”
“你翻身的动静太大了。”
“那是炕太烂。”
“闭嘴,睡觉。”
蒋承骁咬着牙,闭上眼。
他对自己说:睡觉,赶紧睡,明天还得砍竹子。
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许知行也闭着眼。
他的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过了很久,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均匀了。
都睡着了。
凌晨三点。
蒋承骁的睡眠本能开始发作。
他是那种睡着了就完全管不住自己的人,清醒时再怎么克制,一旦进入深度睡眠,身体就开始自己做主。
先是一只手越过了中线,搭在了被子的另一边。
然后整个身体跟着翻了过去。
他下意识的就把整床被子往自己身上卷,裹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都不留。
然后他翻了个身。
一条大长腿直接压在了许知行的腰上。
许知行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空荡荡的躺在炕上,什么都没有。凌晨的山里气温很低,冷风从窗户缝钻进来,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转过头。
旁边,蒋承骁把被子卷成了一个筒,整床被子被他卷了三圈,只露着一个脑袋,嘴角微微上翘,睡得很香。
他的右腿跨过中线,沉甸甸的压在许知行腰上。
许知行伸出手,去拽被子的边角。
拽不动。
蒋承骁的两条胳膊从里面死死抱着被子,就算睡着了,臂力也大得惊人。
许知行换了个角度,从另一边拽。
还是拽不动。
他试了第三次,用了全力,被子纹丝不动。
蒋承骁在梦里嘟囔了一句:“这个方案不行,重做。”
然后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许知行放弃了。
他把蒋承骁的腿从自己腰上推下去,起身走到堂屋,找出那条旧床单裹在身上,缩在了藤椅上。
冷。
破床单根本挡不住风。
许知行把身体蜷起来,膝盖顶着胸口,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得再弄一床被子,至少弄个厚点的毯子。或者把那几件旧衣服拆了,用里面的棉花做个薄被?不够厚。还是得再攒点钱买布料和棉花。
想着想着,他就在这冷风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蒋承骁醒了。
他先感觉到的是暖和,非常暖和,浑身都被柔软的棉花包着,舒服得不想动。
然后他发现自己把整床被子都卷成了一个筒。
他的四肢都缠在被子里面,像个粽子。
蒋承骁挣扎了半天才把自己从被子里弄出来。他坐起身,看了看炕的另一边。
空的。
他走出里屋。
许知行缩在堂屋的藤椅上,裹着那条旧床单,整个人蜷成一团。他的嘴唇冻得发青,本就很白的脸色比平时更是白了好几个色号。
蒋承骁站在那里,眼神有点飘忽。
许知行睁开眼,两人对上了视线。
“你怎么睡在这?”蒋承骁率先开口,试图蒙混过关。
“被你赶出来的。”许知行的声音有点哑。
“什么意思?”
“你昨晚把被子卷了三圈,还用腿压着我。”许知行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脖子,“我拽了三次都没拽动。”
“不可能。”蒋承骁斩钉截铁的否认,“我睡觉很规矩。”
“你还说梦话了。”
蒋承骁的表情僵了一下:“说什么了?”
“你说‘这个方案不行,重做’。”
蒋承骁的脸彻底僵住了。
“我没说过。”
“你说了。”
“就算说了,那也是正常的职业素养,跟抢被子没关系。”
“你的职业素养导致我在藤椅上冻了半宿。”
蒋承骁张了张嘴,找不到话反驳。
他转身往院子走:“我去洗脸。”
“碗在厨房,顺便洗了。”
蒋承骁假装没听见,大步走了出去。
许知行看着他的背影,转身走去杂物间,翻出了一卷麻绳。
今晚,物理防盗。
白天。
许知行开始新的手工项目。
他把前几天从王大婶那换来的旧竹匾拆了,取出里面还能用的竹条。又把刘姐送来那箱旧衣服里的羊绒衫拆开,一根根的抽出羊绒线,绕成线团。
“做什么?”蒋承骁蹲在旁边,手里拿着砂纸。
“竹编收纳篮。”许知行比了个大小,“外面竹编,里面用羊绒布做内衬,既结实又好看。”
“羊绒做内衬?那件衫不是缩水了吗?”
“缩水了才好,纤维更密,摸着更软。”
蒋承骁接过竹条,开始干活。
他拿出游标卡尺,量好宽度,再用砂纸一根根打磨光滑,嘴里还念叨着:“公差不能超过零点五毫米,超了就报废。”
“你不是在加工航天零件。”许知行说。
“标准就是标准。”蒋承骁用卡尺夹住一根竹条,看了看刻度,摇了摇头放到一边,“这根超了零点三,淘汰。”
许知行捡起那根被淘汰的竹条看了看。
“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别。”
“肉眼看不出不代表不存在。”蒋承骁很认真,“细节决定品质。”
许知行没再说什么,低头编起了篮子。
下午,开直播。
标题:竹编羊绒收纳篮。
镜头架好,许知行坐在桌前,手里的竹条飞快的穿梭编织。
直播间人数涨得很快,才开播十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两千,然后稳定在三千左右。
弹幕疯狂刷屏。
【复合肥小哥今天戴口罩了吗!】
【想看脸想看脸想看脸!】
【主播,让你家助理摘口罩吧,我们发誓不截图!】
蒋承骁坐在镜头边缘的老位置,戴着口罩,低头打磨竹条。
许知行看了一眼弹幕,回答:“他脸上有伤,不方便。”
角落里,蒋承骁猛的抬头。
“谁脸上有伤了?”他放下卡尺,伸手就要去摘口罩,“我脸上好得很,一点伤都没——”
“今晚吃酸菜鱼。”许知行打断他。
蒋承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酸菜鱼。
他咽了口唾沫,手慢慢放了下来。
“无聊。”他转回去,继续打磨竹条。
弹幕笑疯了。
【一句酸菜鱼就镇住了哈哈哈哈!】
【主播驯兽师实锤!】
【复合肥小哥的弱点就是吃,这大家都知道了吧。】
直播进行了两个小时。
竹编收纳篮做好了四个。篮子的竹编纹理很精致,内衬是拆了羊绒衫重新缝的布,浅灰色,摸起来很软。外面是竹子的本色,里面是羊绒的质感,搭在一起确实好看。
蒋承骁照例跑到镜头前推销了一波。
“这个篮子的竹条宽度误差控制在零点五毫米以内。”他举起一个篮子,声音低沉又笃定,“市面上的竹编产品,百分之九十做不到这个精度。你们买的那些批量生产的工厂货,竹条宽窄不一,缝隙参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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