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看着她摊开的手掌,看着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他平日里那种冷峻的、克制的笑,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近乎灿烂的笑。他伸手,将自己的手掌覆在她的手掌上,十指缓缓交握。
两人的手都冰冷,但在交握的瞬间,却仿佛有暖流从掌心传递到心头。
“好。”他说,只一个字。
但这一字,重逾千钧。
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细碎的雪花从夜空飘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高台上,落在这一望无际的雪原。月光依旧清冷,星辰依旧璀璨,而在这片苍茫天地之间,两个人,十指相扣,像是两棵并肩而立的松,又像是两柄相互支撑的剑。
“该回去了。”良久,谢凤卿轻声说。
“嗯。”萧御应道,却没有松开手。
又过了片刻,谢凤卿轻轻抽回手,转身走向高台边缘。萧御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跃下高台。
马蹄声再次响起,在雪原上渐行渐远。那座高台依旧孤零零地矗立着,沉默地见证着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而在高台中央,刚才两人站立的地方,积雪上留下了两双脚印,相互依偎,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远方。
风雪很快会掩盖这些痕迹,但这个夜晚,这次对话,这枚玉佩,这次握手,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两个人的生命里。
从今夜起,他们不再只是盟友,不再只是同路人。
他们是彼此的约定,是彼此的凭证,是彼此在这条漫长而艰难的路上,唯一的、真正的同行者。
她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冷静,也格外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北地风雪的寒意与重量:“这内外交困,危机四伏,百废待兴又阻力重重的‘山河’,便是我谢凤卿不愿、也不能在此时耽于儿女婚嫁、锦绣繁华的原因。婚礼,应是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时,锦上添花的盛世点缀,而非风雨飘摇、内忧外患之际,需要分心操持、可能成为负累的仪式。应是两心相许、志同道合之后,水到渠成、共享硕果的欢庆,而非在危机重重、前途未卜的乱局中,仓促结合、相互慰藉的短暂温暖。”
她蓦然转身,正面对着萧御。月光从她身后洒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清冷皎洁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如同从月宫中走下的神女,美丽得不真实,却又因眼中那灼灼燃烧的信念与决绝,而充满了震撼人心的、近乎悲壮的力量。
“所以,我的‘拒婚之言’,并非推诿之辞,亦非对你无情。”谢凤卿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冰雪撞击玉石,“而是立于此天地之间,告于日月星辰、山川风雪——在我谢凤卿心中,家国天下,黎民苍生,重于泰山;儿女私情,花前月下,轻于鸿**。在此山河未真正安宁、富足、强盛、文明之前,我谢凤卿,绝不披嫁衣,绝不入婚堂!此心此志,可昭日月!”
话音落下,她猛地抬手,动作快如闪电!
“铿——!”
一声清越如龙吟、又似凤鸣的剑啸,骤然划破雪原的寂静!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看似朴素无华的桃木剑,应声出鞘!
桃红色的剑身在清冷月光与莹莹雪色的交相映照下,流转着一种妖异而凛冽的、近乎活物的光华,剑身之上似有暗红色的纹理若隐若现,如同血脉流淌。剑未挥动,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坚韧、以及一种孤高绝决之意,已扑面而来。
谢凤卿双手握住桃木剑剑柄,那向来稳定如磐石的手,此刻因灌注了全身内力与澎湃心绪而微微绷紧。她清叱一声,剑尖朝下,将全身精纯磅礴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腰身发力,对着脚下坚硬无比、历经千年风霜的花岗岩台面,狠狠刺下!
“噗嗤——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却又夹杂着岩石碎裂的巨响,骤然在高台上炸开!石屑纷飞,在月光下溅起一片迷蒙的尘雾!
那柄看似轻灵单薄的桃木剑,竟被她以无上内力与决绝意志,硬生生刺入了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台面之中,直没至柄!剑身兀自因这巨大的冲击力而微微颤动,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仿佛在诉说着不屈的誓言。桃红色的剑穗在猛烈寒风中疯狂舞动,如同一簇燃烧不息的火焰。
桃花剑,自跟随她以来,斩过敌酋,破过阴谋,护过黎民,却第一次,不是对敌,不是示警,而是作为她个人最郑重、最决绝誓言的见证与丰碑,被深深插在了这雪原孤高、天地为证的巨石高台之上!剑身映月,寒光凛冽,剑指山河,仿佛在无声地、却又震耳欲聋地宣告着一个女子,对于家国责任的至高承诺与自我牺牲!此剑在此,誓言不朽!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与灵魂震撼力!寒夜、孤高石台、无尽雪原、呼啸狂风、清冷月光、迎风而立的玄衣女子,以及那柄深深插入亘古岩石、代表着她的力量、意志与决心的桃花剑……所有元素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力量感、悲壮感与神圣感的画面。这不是软弱的拒绝,不是无情的推脱,而是以更加强悍、更加决绝、更加崇高的姿态,将个人最深处的情感,与更宏大的家国天下、文明未来紧紧绑定!是“小我”对“大我”的让位,是“私情”对“大义”的臣服,却又因这份让位与臣服而显得无比壮丽,无比震撼人心!
萧御看着那柄深深嵌入岩石、在风中微微颤鸣的桃花剑,看着剑旁谢凤卿那挺直如松、仿佛能扛起整片天地的背影,眼中非但没有被拒绝的愤怒与沮丧,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更加炽烈明亮的光彩!那光彩中,有震撼,有动容,有热血沸腾的激动,更有一种深至骨髓的认同与骄傲!
这就是他萧御看中的女人!心怀天下,肩扛山河,柔情藏于铁血之下,誓言重于泰山!她的拒绝,不是拒绝他这个人,不是否定他的感情,而是拒绝在错误的时间,让私人情感干扰、甚至可能拖累她所认定的、更重要的使命与道路!这反而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一片赤诚,付与之人,是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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