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除了谈判组的成员,这次还把陈骋和几位高校的专家也请了过来,气氛凝重。
上次主张人海战术的刘工,此刻脸上再不见之前的激愤,只有一片灰败。
刘工拿起面前一份样例图纸,哗啦一声展开,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符号和布线图上。
“李主任,各位领导。”刘工声音沙哑,满是疲惫,“如果是苏联体系,别说两百个工程师,就是两百个刚毕业的学生,照着符号手册,硬啃三个月,也能啃下个七八分。但这次,是美式体系,是另一套语言!”
刘工难掩沮丧的继续说道:“我们的人,从学徒期学的就是苏联那套符号、标注、设计逻辑。脑子里装的都是‘ГОСТ’。美式这套,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语法。这不是翻译,是转译——得把脑子里的东西先清空,再重新装一套系统进去。没有几年工夫,根本不可能真正看懂。”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几天前还群情激奋、喊着勒紧裤腰带也要把技术拿下来的老工程师们,此刻只能狠狠地嘬着烟屁股,仿佛要把那无力感也一起烧掉。
图纸不是面对面的敌人,可以拼刺刀、拼血肉之躯。这次面对的,是知识的代差,是体系壁垒,是一种让人拳头攥出血却不知该砸向何处的虚无。
“难道……难道这图纸就不看了?”一位姓武的老工程师,额头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声音带着不甘的颤抖。
“看,当然要看!”主位的李舰国主任斩钉截铁地开口,压下了现场的躁动,“国家的外汇宝贵,我们要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明处!”
“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骋开口。
“如果真组织两百人一头扎进这三吨图纸里,那才真是正中日方下怀。”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隐形的成本,一种……很可能已被对方计算在内的谈判筹码。”
陈骋声音平稳,“我有个建议——先不纠结技术细节,就凭老工程师的宏观经验,按功能模块对图纸做初步分类。核心设备、辅助系统、厂房基建,先筛出个大概。集中力量攻坚核心部分,把那些明显跟生产无关的,先晾在一边。”
李舰国盯着陈骋,沉默了近十秒钟,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呼——”李舰国长长吐出一口烟,掐灭烟头,“就按陈教授这个思路办,重新组织人手,成立功能分类组。马上动起来。”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周延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陈骋身边:“陈叔,我送您出去。”
陈聘点头,两人并肩走出省府大楼。
冬日的傍晚,空气清冽。
“图纸这事,算是暂时找了个口子。”陈骋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思索后的余韵,“接下来就看老工程师们的眼力了。”
周延璋点头:“对,等他们初步分类出来,才能有后续。”
陈骋侧头看他一眼:“那正好。明天下午我在川大有个小范围的内部研讨会,聊聊‘国企改制与产业布局’。有几个真正在做研究的学者会来。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听听。”
陈骋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务虚,是碰碰思路。现在下面难,上面急,怎么在开放引进的同时,把咱们自己的产业底子理顺,这里面的矛盾,跟你进出口委那头的工作,怕是分不开。”
“几点?在川大哪里?”周延璋问,没有多余客套。
“下午两点半,行政楼二楼小会议室。”两人走到大院门口,陈骋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送
“行。”周延璋应下,声音沉稳,“我准时到。”
与此同时,方芸的装修图纸已经全部完成,工队进场。
苏青禾趁着空闲在宿舍楼下的传达室,给在绵城倒腾棉裤的孙梅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噪音很大,夹杂着火车站特有的广播和人声嘈杂。
“梅子,货处理得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最后一批绒裤。”孙梅的声音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更透着兴奋,“青禾,我跟你说,这次可算见识了,南边来的货就是新潮。多亏了吴俊明帮忙牵线,我认识了个广州十三行的小老板,答应以后出了新样子先寄版给咱们看看!”
苏青禾:“太好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按现在的进度,孙梅最快也得三月中旬才能来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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