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第二天,秦国使臣便按照计划浩浩汤汤启程回了国,留下秦异和随侍终南二人滞留邯城。
秦异也不知是自己初次饮酒不适应,还是酒量浅,一夜过去,脑子还在隐隐作痛,更不要说额头上的伤。
归国的秦使和赵国典客卿,都十分体恤地让他不必相送,秦异便一个人坐在房中,百无聊赖地发起呆。
不知过了多久,有侍者前来传话:典客署派人来接他搬去以后长住的府邸。
七国争雄,互换质子早已屡见不鲜。短的三年五载,长的终其一生,老死异国,也不是罕事,自然不便一直住在这迎来送往的公馆,需得另择府邸。
早在秦异进入邯城前,质子府已经选定,就在城东第三街,离宫城不远,但靠近街尾,是以往来人烟也不多,显出几分僻静。
是个很适合质子居住的地方。
秦异踩着舆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门楣,阔开三间,却又透着灰暗简朴。门前毕恭毕敬列着五人,正是这里所有的仆从。
陪同而来的典客署小吏靠近,脸上扯出例行公事的笑容,道:“行李已尽数卸下。往后若有什么短缺,秦公子可差人随时报典客署。下官还有别的公务,先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秦异点头致谢,小吏已利落挥袖,领着车队辘辘而去。
一旁的终南弯腰搬起箱子,又冲门口那几人努了努下巴,“过来搭把手吧。”
那几人互相觑了几眼,白着眼就转身进了门。
终南一脸匪夷所思,“你们!”
话音未竟,身旁的秦异已拎起几件轻便的,提步往里,口中轻唤着:“走吧。”
终南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跟着公子一起收拾。
他们远道而来,又因在秦宫也过得拮据,所以行装并不多,一时竟成了幸事,不过小半个时辰,就整理妥当。
及至午膳,负责膳食的膳夫送来饭菜。却是一片惨淡,不见油腥,连热气儿也不冒。
“这……”终南眉眼凝出几许愁绪,终是忍不住抱怨了几句,“这也欺人太甚。公子,我们去同典客署说吧?”
秦异已端坐到案前,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真以为他们会管?”
表面的宽大不过是做给人看的样子,内里的冷清才是真正的态度。若真言语一声便会帮忙置办短缺,何至于一开始就如此简陋。
终南这才听明白,那些话都只是说得好听罢了。这几个刁奴,说不定还是刻意安排的。恐怕他们未来在赵国的日子,比在秦国还要艰难。
终南又瞧了瞧那冷彻的饭食,嘀咕了两句:“可这怎么办?只怕闹亦无用。”
秦异不言,只默默端起碗。
终南连忙伸手拦下,道:“奴去给公子热热。”
***
饭毕之后的收拾自然也指望不上那群懒骨头,包括日常的洒扫清洗,也一个叫不动,便只能终南自己干。
这日,终南正在打扫庭院,忽听到外面有人喝问:“有人吗!”
终南一惊,赶忙撂下扫帚,跑到门口,却见门外一片马车光华、扈从众多,九公子赵翊昂首挺胸而来。
终南不由想起那日白天的冲突,心知来者不善,又急急忙忙折返回去,禀道:“公子!九公子来了!”
公子正在弹琴,闻言的瞬间,手指舒展开来,轻轻捂住琴弦,琴声便止住了。
秦异抬眸看了一眼,喉间压出一个浅淡的嗯声,便缓缓敛起袖子,起身随终南去到前院。
却未等他们迎接,赵翊已经大摇大摆跨步进来。
赵翊目光在那光溜半旧的座位上扫了扫,冷笑了一声,“连茶也不上吗?”
秦异对终南使了个眼色,示意终南下去准备,又对赵翊比了个请的手势,歉笑道:“九公子见谅。这几日才安顿下来,不知九公子要来,有许多不足之处。”
赵翊才没兴趣坐那连软垫也没有的位置,心中更瞧不上这个质子,又想起等在车上的阿姊,便收敛了几分脾气,只嘟囔了一句:“算了,懒得与你计较。”
说罢,他抬了抬手。身后仆人便亦步亦趋上前,手中捧着一柄宝剑。
剑长三尺二寸,柄与鞘所用乌木,油亮漆黑,是经年的上品。首尾两端具有纯铜镂空龙纹装饰,浑然一体。
“清霜剑,”赵翊咬牙切齿道,“乃吴王六剑之一,我阿姊一向视若珍宝,我几次求都不得。今日竟然要给你!”
文弱如斯,说不定连剑都拔不出来,简直暴殄天物。
赵翊越想越不甘心,嫌弃地摆手,直接让仆人把剑放到了那案上,全然不管对方的反应,近似命令地道:“剑,你收下;歉,就当我道过了。你要是敢在我阿姊面前提一个字,看我怎么找你算账。”
说罢,一刻也不想多呆地拂袖而去。
秦异紧忙跟上前去送行,才见到门外的马车——双马齐驱,红车华盖,绘有金凤。
这种制式,是宫中女眷的车舆。
一直目送马车彻底离开视线,秦异方才转身回屋。他目光在那清霜剑上停了停,伸手拿了起来,还有几分压手,噌一声就拔了出来。
“清霜”两个金篆错在剑上,百炼钢锻打的剑身寒光四溢,泛着锋芒。
他也不禁叹一句:“好剑。”
只是可惜,他不会使。
秦异手一松,那剑又爽利落回鞘里。
“端阳公主……”他微笑着念了一句。
终南在后院屋里找了许久也没有茶叶,只端了壶水过来,而客人已经走光,只公子手里拿着柄剑,还碎念了一句什么。
终南不解其意问:“这剑……”
“挂起来,”秦异手臂一扬,就把剑扔给了终南,“辟邪。”
***
另一头,赵翊一上马车,等在车上的端阳就伸手给他拍了拍衣服,问他好好道歉没有。
赵翊故作生气地问:“我哪次答应阿姊的事没做到?”
“好、好,”端阳忙不迭应和点头,又将那些劝告之语说了一遍,“阿翊你要记住,他和你一样是公侯之子,虽然现在为质赵国,他日终究是要回秦国的。当年的燕王储,也曾委质于秦。秦异就算当不了秦王,他日在秦国公族中占一席之地,也为未可知。”
这些都是长远之说,最紧要的还是目前赵国和秦国的关系。互换质子,本为取和取信。赵翊作为赵国公子,当面侮辱公子异,实为不妥。
赵翊却不以为然。
父王若真心待这个秦国质子,典客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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