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酥转过头,不紧不慢地笑道:“怎么,羡慕啊?夫妻之间小拌小闹,总归有温情。总好过某人枯等万年,日日对着空气自语要好~”
羡慕?
看着两人恩爱,大妖妻子确实不爽,与其说是羡慕,还不如说是嫉妒,嫉妒宝酥有爱人相伴。
大妖妻子轻笑:“我的确羡慕。羡慕你还有闲情逸致与他拌嘴——毕竟,你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帝浔似乎洞悉出她暗藏的杀机,冷声追问:“你方才说,去取一样东西,东西呢?”
话音一落,石门渐渐升起。
大妖妻子捧着一本陈旧法典走入。
帝浔见状,当即提气纵身,朝着门口疾冲而去。
可就在刹那之间,密室法阵开始运转,四周金光泛起,无数金黄灵绳破土而出,飞速缠上帝浔的手腕与脚腕,将他牢牢缚紧。
“王爷!”宝酥心头一紧,赶紧伸手去扶他。
大妖妻子一瞧,立马在原地讥笑:“都叫你不要乱动了,怎么就是不听话呢?我本无意伤你,毕竟,你这副肉身,可是我夫君重生的关键,容不得半点损伤。”
帝浔轻抚宝酥,道:“没事。”
见法阵锁住帝浔,彻底困住了最大的变数,大妖妻子心头大定,心情颇好,当即抬手翻开怀中的法典。
筹备万年,今朝终于要启动夺舍仪式。
此刻她激动不已。
可当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符文上时,她又立马敛住了笑容,说道:“让我瞧瞧,究竟是哪一条咒语,能彻底启动这夺舍仪式……是这条,还是这一条?”
宝酥看清她手中典籍先是一怔。
难道她连符文都辨不明白?
宝酥失笑出声:“原来这就是你费尽心机改良的阵法?你一介凡人,未曾修道,无半点修行根基,仅凭一本古籍,也敢妄自改良阵法?”
“闭嘴!”
宝酥可闭不了:“连咒语都分辨不清,你可知一旦念错符文、会引发何等反噬后果?!”
大妖妻子没有看宝酥,而是一页一页翻着法典,嘴里念念有词。那些符文、那些阵纹、她虽看不懂,但会念。
所幸这本法典自带灵韵,能引着她的口舌,教她念出每一句咒文。
宝酥见状上前一步,身侧的帝浔却抬手将她拦下,道:“没用的。她听不进去。”
话音一落,大妖妻子恰好翻到法典最后一页。
念完,她目光灼灼地锁定壁上的古老纹路。
下一瞬,墙面之上的阵纹次第亮起金光,一点一点蔓延铺开,顺着石壁纹路蜿蜒而下,顺着地面阵眼铺满整间密室。
法阵彻底激活,连密室也随之震颤。
很快,一股诡异的剥离之力便随之滋生。
帝浔清晰感知到一股力量正死死缠上了自己的神魂,妄图抽离他的本源气息。他眸光一沉,当即全力催动周身灵力,抵御阵法侵蚀。
看着运转起来的法阵,大妖妻子眼底燃起狂喜:“成了!成了!夺舍仪式彻底开启了!”
“只要这本法典在我手中,世间便无人能打断这场仪式!”
“殿下,你这副肉身,我夫君就收下了!”
“收下?”
宝酥身形一闪,将帝浔牢牢护在身后。
从前向来是帝浔护她,今日便换她来护帝浔。
“王爷安心抵御便是,剩下的就交给妾身吧。”
“就凭你?”大妖妻子见状,嗤笑一声。
宝酥未曾答话,而是闭上双眼,开始念咒。
她念的不是阵法符文咒语,而是青丘王族专属的禁术诅咒。
这一条诅咒,向来只有王族才有资格修习。母后教她的时候说过,这咒语危急时刻能保命,但代价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宝酥在密道里念过一次,那是生死关头。
而现在又念了一次。
随着咒语的念起,宝酥的四周散发出堪堪微光。
“你在做什么!”大妖妻子吼道。
宝酥抬手。
大妖妻子也抬手。
宝酥向前一步。
大妖妻子也向前一步。
两人做着几乎同样的动作,但控制权不在大妖妻子手里,而在宝酥手里。
“你到底做了什么!”
宝酥没回答,继续念。她做了一个翻页的手势,大妖妻子也跟着翻了一页。她撕下一页,大妖妻子也撕下一页。
“你在干什么!你给我停下!”大妖妻子想把书合上,手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法典一页一页被撕碎。
宝酥虚空撕完了整本法典,随后做了一个向上抛的动作。
大妖妻子的手也跟着扬起,碎纸片散了一地,落在那条发光的阵法纹路上,被黄光映得像一片片落叶。
“不!”
随着法典的落下,阵法纹路上的光黯淡了大半,仪式似乎被打断了。
宝酥深吸一口气,随后抬起头,回忆起那天的情景,道:“那天,我在密道里被毒蟾追杀,念的不是求救,是伴身咒。我本想着把咒种在毒蟾的魂魄上,但我怕她真的死掉,因为她的命太不值钱。”
“所以我临时改了咒契,将诅咒的根,绑在了你的魂魄之上。”
“彼时你与毒蟾灵魂共存一体,我受伤,你的魂魄也会受创;你受创,或许能影响到毒蟾,为我挣得一线逃生之机。只是那时候,这道诅咒我并未念完。”
大妖妻子红眼盯着宝酥。
宝酥看向帝浔,笑道。
“因为王爷的分身出现了。我分了心,咒语断了。”
“可诅咒的根,早已种进了你的魂体,只差最后一句收尾而已。”
“我赌你帮我,赌你真心想救你夫君。所以我没有补念。但现在——”宝酥闭上眼,默念出了最后一句。
诅咒生效。大妖妻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宝酥的身体里涌出来,钻进她的魂魄深处,像一根针扎进去,拔不出来。
“你疯了!你——你把自己的命绑在我身上?”
宝酥:“是。我死,你也活不成。”
“伴身咒……”大妖妻子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好。好得很!可那又如何?只要我夫君能重生,就算让我死,我也甘愿。”
“你确实够深情。”宝酥淡淡应声:“但你忘了,这道伴身咒的掌控权在我手里。从今往后,我不让你动,你便寸步难行,什么也做不了!”
话音落,宝酥闭目凝神,在心底默诵出母后亲传的控制咒。
念完,一股轻盈的力量托起她的身躯,凌空升起悬于半空之中。
同一时刻,大妖妻子也被迫跟着腾空而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宝酥,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你——放我下来——!”
宝酥抿唇:“不放。”
大妖妻子挣扎了一下,身体纹丝不动。
她咬了咬牙,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刀,划向自己。刀尖划破手臂,血珠渗出来。宝酥的手臂上凭空出现一道伤口,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帝浔见状心头一紧,当即挣扎着想上前,可他每动一分,地底的金色灵绳便疯狂窜出、将他捆得更紧。
大妖妻子举着刀,盯着宝酥道:“你放我下来,否则——我就对着自己一刀刀划,先从你的脸开始毁!你们狐族向来最惜容貌,我倒要看看,你扛不扛得住!”
宝酥没听,又念了一句。
大妖妻子见她丝毫不惧,抬手便狠狠在自己脸颊划下一刀。
一刀落下,宝酥的脸蛋上也跟着出现一道狭长的血痕。
“宝酥!”帝浔急喊道,可奈何就是动不了一点,这专门改良的阵法还真是厉害。
几番要挟无果,见宝酥始终不为所动,大妖妻子心念一转,将目光投向了帝浔。
她抬眼扫过石壁上的大妖壁画,壁画似乎泛起一层微光,将一股力量渡入了她体内。
下一秒,两股无形之力开始拉扯。
两人同时往前冲。
宝酥被一拽,她不想冲,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她怎么能控制我!】
小九道:【小狐狸,我感觉到这间密室里还藏着一股力量……】
【难道……】
宝酥没空想了,因为速度太快。大妖妻子冲向的方向是帝浔,而她被拖着,也不得不往那个方向去。
宝酥眼疾手快,在快要撞上帝浔的瞬间集中灵力猛地拐弯,整个人撞在了石壁上。大妖妻子也跟着拐弯,撞上了同一面石壁。
“砰——!”
“砰——!”
两声闷响传来,帝浔心里揪了一下。
大妖妻子是凡人肉身,额头起了一个大包,疼得惨叫出声。
宝酥额头也红了一块。
她扶着石壁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看着大妖妻子,道:“你是凡人,同样的伤,你比我疼得多。你再划自己一刀,我未必有事,你可能先撑不住了。”
大妖妻子抬起头,咬牙道:“我不会放弃的,就差一步了。你以为撕毁法典我就没招了?我已经有了你夫君的至阳之气,以至阳之气为引,必能再次催动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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