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擢青猛地转身,只见三步之外站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男子,通身上下干净整洁。他生得清俊,眉目舒朗,唇角含着浅浅的笑。
可一双眼睛看着温和,深处却暗流汹涌,藏着令人浑身发冷的阴鸷。
许擢青握紧袖中的飞镖,面上却不动声色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方小院,脸上适时露出意外与窘迫之意。
“叨扰了。”
她福了一礼,歉声道:“小女路过此地,见这院落布置得喜庆,一时看得出了神,倒叫主人家见笑了。”
那男子闻言,静静地看着她笑,目光如蛛丝般细细密密地缠绕过来。
许擢青心中警铃大作,但还维持着面上的镇定,又福了一礼,客气道:“小女子还有事在身,就不叨扰主人家了。”
“告辞。”说罢,她转身便走。
“且慢。”
许擢青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那男子轻笑一声,扬声道:“远来是客,姑娘既来了,哪有连杯茶都不喝就走的道理?”话音未落,四周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四周的树丛中冒出了十余人,穿着打扮与寻常乡村野夫无异,可姿态眼神瞧着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许擢青心头一沉,盘算着自己若一路杀出去能有多少胜算。
他们将她围在中间,既不靠近也不让路,只待那男子负手上前,脸上依旧挂着副温润如玉的笑。
“姑娘不必惊慌,寒舍虽简陋,却也有粗茶一杯。姑娘不如赏光进来坐坐,喝杯茶暖暖身子再走也不迟。”
他说得客气,可那十几个人围成的圈子丝毫没有松动。许擢青看着他的眼睛,明白今日这一遭,怕是躲不过去了。
她松开袖中银针,面上反倒露出笑容来,仿佛真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游人被主人家的热情留住了脚步。
“主人家盛情,那小女就叨扰了。”
那男子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答应,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擢青随着他朝那方小院走去,身后那十余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进院子里,鸭子还在池塘里游,鸡还在地上啄食,狗还在廊下打盹,院外发生了什么似乎与他们毫无关系。
耕作的男人停了手里的活,正站在田埂边拿布巾擦汗,见她进来憨厚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女人手里捏着缝补的衣裳抬起头,朝她露出温婉的笑。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找不出破绽。
可许擢青的目光,却在扫过那片新翻的土地时顿住了。
那男人方才耕作的地方,种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作物。作物茎秆直立,叶片羽状,结着一些细长的豆荚,而豆荚的颜色却是棕色。
寻常的豆荚鲜嫩时是青绿,熟透后是枯黄,怎么也不该是这种沉沉的棕。
她多看了一眼,想要细看,那男子便瞥了过来。目光依旧温和,可许擢青只感到一股寒意沿脊背升起。她遂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在心里却飞速地搜寻着记忆。
甘柤草一事之后,她和决明曾彻夜翻找典籍,恶补东海、北疆、西域、南洋的各种草药。那段时间,她几乎把医馆里所有能找到的草木图谱都翻了个遍。
棕色的豆荚……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幅图画。
那是《北疆草木志》里的一页,画着一种长在北疆荒原上的植物,茎秆直立,叶片羽状,结着细长的棕色豆荚。
图旁用小字标注着:北疆有草焉,其状如葵叶而赤华,荚实,实如棕荚,名曰植楮,可以已癙,食之不眯。
那图下面还有师兄许擢柯当年随手写的批注:此物罕见,唯北疆边陲有之。
北疆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江东?
心中思绪百转,许擢青面上却丝毫不显,坦然随着那男子进了屋。
屋内陈设讲究,装饰雅致,显然不是屋外那对寻常农家夫妇的品味。男子请她在桌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
“寒舍简陋,姑娘莫要嫌弃。”他说着,提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茶杯里汤色清亮,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许擢青没有伸手去接。
她袖中藏着银针,腰间荷包里还有一包应急的药粉。行走间她已悄悄将那药粉攥在掌心,只等动手的时机。没想到进了这屋子,既没人搜她的身,也没人绑她的手脚,反而这样客客气气地请她坐下饮茶。
这不合常理。
她抬眼看向那男子,他正含笑看着她:“姑娘怎么不喝?怕茶里有毒?”
见许擢青不回答,男子笑了笑,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端起一饮而尽。喝完后,他将空杯朝她亮了亮,意味深长道:“姑娘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许擢青依旧没有动那杯茶,只是看着他,问道:“阁下请我来究竟想做什么?”
男子放下茶杯,姿态闲适地靠向椅背,目光促狭,似乎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什。许擢青暗暗皱了皱眉,男人的目光实在令她不适。
“在下竺恒,见姑娘气度不凡,心生仰慕。不知姑娘是哪里人氏,做什么营生?”
许擢青心知她不能说出真实身份,模糊应答道:“小女子是江东本地人,家中做点小买卖,年节无事便出来走走。”
竺恒点点头,也不知信了没有,又问:“姑娘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从城里来,随处走走。”
“哦?”
竺恒挑了挑眉:“这地方偏僻得很,姑娘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许擢青笑了笑,面带无辜:“走这林子又大,岔路又多,我也分不清方向,走着走着就来了。”
竺恒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来,听着叫人心里发毛。
“姑娘好口才。不过这荒郊野外的,姑娘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我院子门口,站着看了那么久。”
“倒也有趣。”
许擢青心头一凛,知道糊弄不过去,正想着如何应对,忽然觉得头有些晕。是很轻微的晕眩,像有银针在脑子里扎了一下。
她晃了晃身子,闭上眼倒在了桌上。
良久,竺恒轻笑一声:“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惋惜,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带走,关柴房里看好了。”他吩咐道。
脚步声响起,那个在院子里耕作的壮汉走了进来。他抓住许擢青的肩,毫不怜惜地将她扛在肩上走出门。
柴房的门被推开,男人将她往地上一扔,粗声粗气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用麻绳将她的手脚牢牢捆住。
捆好后,男人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往外走,那女人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
“这是谁啊?”女人问。
“客人。”男人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喝醉了,歇一晚。”
女人也没多问,笑道:“那你快些,饭快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
“锁了锁了。”男人应着,丢下锁搂住女人调笑。
门外传来女人娇俏的笑声,两人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什么,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中,许擢青挣开了双眼。
进门时,她就注意到了桌角那只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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