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没钱，潇泉也想出门看看，反正闲来无事可做，倒不如熟悉熟悉周围设了什么场子、住着什么人，日后也方便一些。
后半日的酆都更为清闲，潇泉戴着面具逛了一下，逮到一位行客问路：“这位大娘，敢问芳华街在哪儿？方便指路吗？”
衣着简朴挽着发髻的大娘笑道：“你们是新来的吧？芳华街啊，在酆都城西那边，你们留意一下三岔路口的指路牌，一直往西边走，之后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但是有点远，你们还是乘车去的好。”
潇泉：“如果要走的话，得走多久？”
大娘：“一个半时辰左右吧，还是不好走的。姑娘听我一句劝，能搭车便代驾，租车不用几个钱，从这儿驾过去很划算的。”
潇泉笑得乖觉，“多谢大娘，我会好好考虑的。”
果然还是逃不过“钱”字，潇泉头一回那么深切地感受到钱是万能的。钱少不够富可以，但一文没有却是万万不能。还好他们没打算去远处，只在附近转转，用不着为钱太愁。
在街上转了一转，遇到两家店老板吆喝拉客的，潇泉一一微笑婉拒，说下次再来，可不敢说自己没钱，既让两方尴尬，又觉寓意不顺，硬是忍着不说“穷”。
街灯明彩中大多是漫步的行人过客，少有奔驰赶路的马车，潇泉正想和闻尘感叹一句，便见一驾颇为富丽的棕红马车优雅而匆匆地赶来，停在他们的前方路段。车内的少年一举掀帘跳下，大有气派地抚弄衣袖。瞥见这边两人的神情，他嘴角向下道：“看什么？”
潇泉摸着下巴，边思忖边看着他，“送钱来了？”
少年：“知道就好。”
他送出怀里带金锁的精致匣子，“应该可以供你们第一个月的，之后不够之后再说。”
潇泉接过匣子察看，发现金锁是分成四段的，可上下扭动不同的图案，每段各有五种，只要能将它们拼成完整图案，即可开锁。
她第一个试的是老虎扑飞图，没有开成，正要继续转下一个，少年开口道：“是老龟。”
言罢，他小声嘀咕：“真笨。”
听此，潇泉把匣子丢给了他，“我太笨了，拧不动这锁，你来。”
“拧不动？”少年特意强调了这三个字，“那你刚刚是怎么拼的？”
潇泉看着自己的双手，“运气吧。我运气好。”
“……狗屎运我看是。”少年微有嫌弃，将锁拼成老龟图案，打开匣子给她看。
匣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沓黄钱，潇泉出于好奇，盯着上面的纹样图案看了半晌，正来兴致，匣子突然被人猛地合上。
少年挺胸扬声道：“没见过这么多黄钱吧？理解，理解，毕竟是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被一盒子钱吓到了也很正常。不过呢，不用灰心，等你们以后熟悉了怎么做生意，很快就能挣到钱的，绝对比这个多。”
潇泉咬牙切齿、皮肉不笑道：“借你这小崽子的吉言。”
“骂谁呢？”少年欲要说理，发现她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和对阿幽的不同，转而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潇泉一脸看傻子的眼神，“很简单啊。阿幽气质淡雅，谈吐有股书卷气，说话稳重自然，不会无缘无故骂人。”
小明瞪眼，“那你的意思是，我看着粗糙没有文化说话毛毛躁躁还爱骂人了？”
潇泉“哦哟”一声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小明气得脸红蹬脚，“阿幽不来，是因为柜台现在该他当值，到我空闲了，巫大王才叫我过来送钱的。你以为我想来？”
潇泉眉梢轻挑，心知这是毛孩子故意激起她心里的不平衡与不适，不打算作多理会，收好匣子转身离去，“谢了。”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另一条街。
途中，潇泉回想少年的无理取闹，有种老人遭罪的慨叹，“话说，我有好些年没受小屁孩的折磨了。上次被这么折磨，还是在你小的时候。如今上了年纪，再受此遭，愈加头疼了。”
闻尘似是有点愣住，“我小时……也这样过？”
潇泉连忙笑道：“哦，那倒没有，是其他晚辈门生。”
多的她不说，闻尘也没问，两人继续在街道晃悠。没多久，潇泉轻轻敲了敲匣子，眼神示意闻尘，“走，租车去。”
他们寻店不止，总算找到一家可以租车的店。过去的路上，一名少年突然蹿出挡住去路。小明甚是不解，语气稍有埋怨道：“干什么你们？我这儿有马车你们不坐，非得来外边租车坐啊？手里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就不知道好好珍惜一下？我看你们就是以前过得太快活了，不懂人间挣钱的辛苦。”
酆都非人间，挣钱却是同一理儿，潇泉没有反驳，只道：“你看你刚才那个态度，你觉得我好意思叫你驾车？我不乞求你不叫我滚就不错了，哪儿还敢找你帮忙？”
因着少年不及她高，她是微微躬身说的，语气说不上严肃、责备，反倒有种书上所学的《劝学》之感。从没被这么对待过的小明一下不自在起来，捏紧衣摆吞吐道：“我有那么凶吗？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肯驾车？”
见法子有效，潇泉又添了一把柴火，“可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芳华街。那儿离这里有些远，我们得快去快回，不然拖到闭市时辰就不好了。”
小明抓住重点：“你们去芳华街干什么？”
潇泉就等他这句，应道：“找人画皮。”
“画皮？你？”小明有点不可置信，“为什么啊？你长得又不丑。”
言毕，他肠子后悔得都快铁青了，连忙跺脚解释：“我可没说你长得好看……”
小明本想说服自己，但却在看清潇泉的脸后缓缓低下了头，语气摇摆不定。
潇泉险些乐出声，强忍笑意道：“我觉得应该还来得及，你觉得呢？”
“你觉得就你觉得啊，你问我干什么？”小明用胳膊挡住脸不让她看，然后折返往马车的方向跑去，“快上车！”
车上还有一名少年伶奴，等所有人上了车，他便策马驾车朝西边方向去。一路行驶下来，花了半个多时辰到达目的地。
伶奴停好马车，小明第一个跳下来，扭头催道：“下来。我知道画皮那家在何处，你们跟紧了不要到处乱跑。”
潇泉、闻尘下了车，随小明穿过人潮，在眼花缭乱的市景中锁定了一家摆放各类画像的古旧小店，进去逛了逛，发现店内只有几名衣着鲜艳的年轻姑娘，唯有一位坐在椅上看书的女子有岁月的沉淀。
不知是不是店里有规矩，小明想进里间与女子说话，却只敢停在门口招呼，“妙容音。我来画像。”
女子闻声抬头，一张清丽绝世的好容颜美得深入人心，便是看过如云美女的潇泉，也忍不住暗暗惊叹。
小明似乎见习惯了，一心只盼着她赶紧出来，“要两张，一男一女的。”
妙容音将书随手放在桌上，望着小明等人，然后走到里面的一面门帘前，“一个一个来，女的先。”说完，她钻了进去。
小明将潇泉往前一推，意思是叫她快去。潇泉狐疑回头，瞅他面色有点紧张地看着门帘的方向，隐隐明白了什么，不作多言，进了门帘后的房间。
房间有点小，但五脏俱全，八成都是有关画皮的东西，还有供客人参照的成品和半成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潇泉觉得新奇，却也没敢耽误时间，受着妙容音的指引，躺在一张瘦长干净的竹床上。
妙容音坐在床边，拿出一本人像图册给潇泉，“选一张喜欢的。”
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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