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敏芝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妹妹有话不妨直说。”
沈淑宁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轻声道:“是……关于裴宴表哥的事。”
亭子里的气氛忽然静了一静。
沈淑婉微微蹙眉,看了沈淑宁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沈淑媛倒是兴致勃勃,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恨不得凑到跟前去听。
魏敏芝放下茶盏,面上依旧平静,只看着沈淑宁,等她往下说。
沈淑宁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魏姐姐,你……你知道裴宴表哥在菰城的时候,跟一个女医走得很近吗?”
魏敏芝的手指微微一顿。
女医。
“不知。”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妹妹从哪里听来的?”沈淑宁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我就是在菰城养病时认识的。那个女医……姓许,叫许娇杏,原来是在一座尼庵里带发修行的。后来还了俗,在菰城的张记生药铺坐诊,专给人瞧病。”
她顿了顿,看了魏敏芝一眼,又道:“说起来,她还给我瞧过病。医术是好的,人品嘛……我就不太清楚了。”
沈淑婉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咳了一声,道:“三妹妹,这些事——”
“大姐姐,”沈淑宁转过头,一脸无辜,“我不过是跟魏姐姐闲话几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淑婉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垂了眼,不再作声。
沈淑媛却没注意这些暗流涌动,只顾着追问:“人品怎么了?”
沈淑宁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听说……她跟裴宴表哥走得极近。表哥在菰城的时候,三天两头往她那里跑。后来她来了京城,表哥也……”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又叹了口气,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沈淑媛张大了嘴,一脸震惊:“真的假的?裴家表哥跟一个女医——”
“二妹妹。”沈淑婉终于出声了,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话,不该咱们议论。”
沈淑媛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魏敏芝低着头,看着杯中的茶汤。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像一只只小小的蝴蝶。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动作不紧不慢,看不出任何异样。
沈淑婉看了她一眼,温声道:“魏妹妹,三妹妹年纪小,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魏敏芝抬起头,笑了笑:“大姐姐客气了。三妹妹也是一片好心。”
沈淑宁看着魏敏芝,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了。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关切:“姐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不高兴。只是……只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毕竟,你往后是要嫁进裴家的。”
魏敏芝抬起头,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温婉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可不知为什么,沈淑宁觉得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多谢妹妹告诉我。”魏敏芝说,声音依旧平静,“不过,这些都过去了。裴公子如今在京城,那女医也在京城,可两家议亲的事,不还是定了吗?可见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不值一提。”
沈淑宁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换上笑容:“姐姐说得是。是我多嘴了。姐姐这般人物,裴宴表哥怎么会——”
“妹妹。”魏敏芝打断她,笑容依旧温婉,“这些话,往后不必再提了。我知道妹妹是为我好,可这种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沈淑宁连忙点头:“姐姐说得对,是我疏忽了。往后我不提了。”
魏敏芝笑了笑,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沈淑婉暗暗松了口气,看了沈淑宁一眼,目光里有几分不满。沈淑媛倒是没心没肺,又拈了一颗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这梅子真好吃,魏姐姐你也尝尝。”
魏敏芝笑着接了一颗,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
酸中带甜,后味悠长。
她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这梅子的滋味,不知为何心却比这梅子还酸涩。
沈淑宁坐在对面,端着茶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的计划算是开了个头,至于后头怎么走,还得看魏敏芝上不上道。从沈家回来,魏敏芝在马车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魏敏蕙坐在她旁边,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想说什么,又不敢。她虽然年纪小,可方才在亭子里那番话,她也听明白了。那个沈淑宁,分明是故意的。可姐姐为什么还要笑着应承?
回到府里,魏敏芝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把丫鬟们都打发出去了。
她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株玉兰树,发了好一会儿呆。
沈淑宁的话,她不是不在意。
只是不能在沈淑宁面前在意。
那个沈家妹妹,说是好心告诉她,可那语气、那神情,分明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为什么要故意说给她听?是想看她失态,还是另有目的?
魏敏芝想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
不管沈淑宁有什么目的,她都得弄清楚一件事。那个许娇杏,到底是什么人?跟裴宴到底什么关系?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唤了一声:“碧桃。”
一个穿绿衣的丫鬟应声而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去叫三福来。”魏敏芝道,“我有话问他。”
三福是魏家的一个管事,管着外头的跑腿打探之事。碧桃虽然奇怪姑娘为什么要见赵福,却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去了。
不多时,三福跟着碧桃来了,在门外垂手站着:“姑娘找小的?”
魏敏芝隔着帘子,声音淡淡的:“你去替我打听一个人。”
“姑娘请说。”
“一个姓许的女子,名叫许娇杏,原是在菰城一座尼庵里带发修行的,后来还了俗。前些日子来了京城,如今不知住在哪里。你去打听清楚,她是什么来历,跟什么人往来,住在何处。越详细越好。”
三福愣了一下,却不敢多问,只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还有,”魏敏芝顿了顿,“打听的时候小心些,别让人察觉。”
“姑娘放心,小的省得。”
三福退下了。
魏敏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株玉兰,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三福办事利落,不出三日,便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一报了上来。
魏敏芝坐在房中,隔着帘子听他禀报,手里攥着一方帕子,越攥越紧。
“那个许娘子,原是归平县水月庵的尼姑,后来不知怎么辗转到了菰城,在菰城张记生药铺坐诊。听说医术极好,在菰城很有些名声。”三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紧不慢。
“她来京城,是二月底的事。如今住在城东一处别院里,那院子的房契,是……是郑国公府大公子裴宴名下的。”
魏敏芝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与裴大公子过多的来往,小的一时也没有查到。不过有人看到,裴大公子前些日子曾去了那处别院。”
“还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