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嬉皮笑脸:“老朽时常四处乞讨,哪里人多就往哪儿凑,不过真是没想到贵人竟能记住!”
“就见过那一次。”
“额……哪一次?”老乞丐感觉到她话里有话。
“孟将军灵柩回京那一次。”
“哦那日啊……老朽确实去了,还借机讨得好些酒钱。”
师照玉又问:“孟长宇通敌叛国一事,你以为如何?”
老乞丐一脸茫然,结结巴巴地盯着她的表情试探:“嗯……孟将军驻守北疆多年,也是不易?”
待确定师照玉的态度后,他又顺着话继续夸了好一阵,还顺带替孟将军喊冤鸣不平。
“嗯,说得好,赏。”
话毕,青刃取出碎银放入碗中。
旁边一直偷偷观察的乞丐登时来了精神,学着老乞丐的样子对孟长宇一阵猛夸,夸完孟长宇,又夸师照玉,企图也讨点钱。
师照玉面露喜色,大手一挥,轻快道:“赏,统统都赏。”
霎时间各个喜出望外,哈腰拱手,语气满是感激。
“哎,这个夸得更好听,青刃,给他多赏点。”
青刃看向钱袋子内部,最终拿出一小块银锭,不确定地问:“这个?”
看见银锭,所有人眼睛都直了,眼睁睁看着青刃将银锭丢给受宠若惊的同行,眼中闪过种种复杂情绪。
师照玉将这群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带着青刃朝前离去,背影最终消失在街头。
待行至远处,师照玉吩咐道:“去查查那几个乞丐。”
“那个老乞丐有问题?”青刃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行至街道,周围吆喝声此起彼伏,酒肆飘出酒香,早点摊雾气袅袅,香气四下漫开直钻鼻腔。
师照玉腹中空空,一夜未进食又只喝了些提神的茶水,此刻闻着各色吃食香气忽觉饥肠辘辘。
“不止是他,还有额外打赏的那个年轻乞丐。”
说着,师照玉转入一家早点摊内坐下,整理衣角,抬手吩咐摊主:“店家,来一笼汤包,一碗鲜肉馄饨,再配一碟小菜。”
摊主嚎了一嗓子:“好嘞!客官稍等!”
说话做事行云流水,这一套流程下来看得青刃目瞪口呆,又环伺四下环境,心里隐约不安。
“小姐,您不是最讨厌这些路边摊吗?”
小姐素来鄙夷这类市井小摊,总觉得是藏污纳垢的杂乱之所,更合理粗简吃食算不得正经膳食。
可现在,她不仅不介意此地杂乱,反倒还点上菜了!
师照玉没回答,转而反问:“你不吃吗?”
青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许久未曾进食,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她望着摊位上的吃食,最终也点一碗馄饨。
摊主先端上汤包和小菜,热气裹挟鲜香扑面而来,这汤包各个圆润饱满、皮薄透亮,小菜也翠色鲜润。
师照玉只夹出一个放入白瓷碗碟,将剩下的推到青刃身前,下巴轻抬:“剩下都是你的。”
青刃激动地眨眼:“小姐,真的吗?”
“真的。”
青刃这才取来筷子大快朵颐,却因刚出炉被烫得龇牙咧嘴。
吃得正欢时突然想起还有正事没问,连忙将碗筷放下,擦了擦嘴,低声询问:“那年轻乞丐有什么问题?”
师照玉并未动筷,盯着碗碟内的汤包,道:“他有南方口音。”
“南方口音?”青刃仔细回忆当初的场景,“确实,他是外乡人。”
忽地,青刃说:“小姐,您现在和相爷实在是太像了。”
“像吗?”
“像!”青刃补充,“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摊主一手端一碗馄饨上桌,分别放置两人面前,笑呵呵道:“二位客官,菜上齐了,您请慢用!”
师照玉拿起汤勺,拨开上方清油,舀了一勺汤,吹几口气,这才放入嘴中小口品尝。
青刃又笑:“相爷要知晓您吃街边摊,也定会吓一大跳!”
红刃在街边寻到二人时,两人刚好吃完早点,正心满意足地擦嘴闲聊。
操碎心的红刃朝青刃后脑勺猛地一拍:“青刃!你怎地让小姐吃这些!”
青刃:“……”
师照玉:“是我想吃。”
不可置信的红刃:“您想吃?”
委屈巴巴的青刃:“对。”
……
孟将军和珩王通敌叛国一案闹得沸沸扬扬,听闻朝堂之上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如今朝堂仅右相及少数朝臣站在珩王与孟长宇一边,认为罪徒供词不足采信,私信亦可人为伪造。
但也有不少官员发难,坊间莫名流出诸多传言指出孟长宇私通西羯,一口咬定二人通敌叛国,屡次进言皇帝严惩珩王且抄查孟府,同时发兵踏平西羯八部。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人按兵不动,一言不发,看不出立场。
此案牵动满城民心,百姓不信二人通敌叛国,皆称颂圣上贤明必会秉公彻查,还原事情真相。
珩王府内,廊下雅座临着庭院,细雨淅淅沥沥,湿润清风裹挟花香。
听着禀报,师照玉捕捉到关键词:“发兵西羯?”
红刃:“是了,他们认为西羯野心勃勃觊觎本国疆土,不能再以镇压抵挡,须率兵出征踏平八部以绝后患。”
青刃将三份名录交出:“这份是替珩王殿下说话的官员名录,这份是要求惩治发兵的,这份是暂时不清楚立场的。”
师照玉接过名录依次看完,发现三份都写了左相门下的人员,左相对此案也暂未表露态度。
也即是说,朝堂上果然存在另一波势力,他们想借此机会发难珩王和孟府。
倘若大举出兵征讨西羯,西域或可一统,最大受益者当属西北肃王。肃王自此再无西线隐患,便能全心投身朝堂角逐。
可这样做太过明显。
她能想到这一点,即说明朝中的狐狸们也会想到,这不似肃王谨小慎微的行事作风。
在大理寺查看吏部账目时,师照玉也曾发现朝廷虽削减送往西疆的饷银粮草和军备补给,但孟长宇他们得到的还要比之少出一大截。
按照流程,这些东西会先入肃王管控的边关总仓和粮台,后下发至孟长宇麾下军营,应是肃王从中作梗截留部分款项粮食。
种种证据皆指向肃王。
两道身影急行而来,霍刀和霍剑头戴竹编斗笠,发丝凝着水珠却来不及整理,将怀中护着的物件交由青刃。
霍刀调匀气息:“王妃,这些皆是孟将军灵柩返京当日的随行人员,属下遵照吩咐已将众人样貌绘制成图,请您过目。”
趁着霍刀说话的间隙,霍剑默默用衣袖擦了擦湿漉漉的脸。
红刃和青刃将其逐一展示,师照玉大致记得那些人的容貌,画上所绘精准又贴切,只一眼便牵引记忆,画风又别具一格,应当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上方墨痕还很新鲜,师照玉问:“这些画乃何人所绘?”
霍刀解释:“王爷昔年结识一位江湖画师,此人近日恰巧入京,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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