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持续了一周。
每天从清晨到黄昏,林晏跟着鹰眼小队进行“镜像对抗”训练。这不再是他熟悉的教材内容,而是针对史密斯研究思路的针对性演练。沈擎苍有时亲自扮演“史密斯式指挥官”,设计出各种意料之外的侦察和反侦察手段。
林晏进步很快。他本就熟悉侦察理论,现在将理论与实践结合,开始形成自己的直觉。他能从一片被踩歪的草叶判断出是自然倒伏还是人为痕迹,能从远处炊烟的颜色和形状推测是老百姓做饭还是鬼子生火,甚至能通过鸟群的惊飞方向和范围估算出敌人的大致人数和移动速度。
“林干事,你这都快成老侦察兵了。”赵大牛半开玩笑地说。
“还差得远。”林晏摇头,“沈团长说过,真正的侦察兵,是‘活在地形里的人’。我还只是在学地形。”
周五傍晚,训练结束后,沈擎苍召集所有人开会。
不是在小帐篷里,是在训练场边的空地上。除了鹰眼小队,还有各营的干部、地方党组织的负责人,总共二十多人。
气氛很严肃。
“同志们,”沈擎苍站在众人面前,声音低沉,“刚接到情报,鬼子最近要有大动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沈擎苍说,“但几个迹象表明,他们在集结兵力,调动物资,频繁侦察。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这片根据地。”
一个干部问:“有多少兵力?”
“初步估计,至少一个联队,可能更多。”沈擎苍说,“而且,这次不只是扫荡,是‘清剿’——鬼子想彻底把我们赶出这片山区。”
清剿。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那我们怎么办?”赵营长问。
“两条路。”沈擎苍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硬拼。但代价会很大。第二,游击。化整为零,跟他们耗。”
众人开始讨论。林晏听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史密斯会怎么建议这次清剿?他会研究八路军的哪些弱点?会设计什么样的战术?
沈擎苍看向他:“林晏,你有想法?”
林晏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关键点:“如果我是史密斯,我会建议鬼子这样做:第一,不急于深入,先在外围建立稳固据点,形成包围圈。第二,动用专门训练的‘特种侦察队’,寻找我们的指挥部和主力位置。第三,利用我们对群众的依赖,搞‘清乡并村’,把老百姓集中控制,切断我们的情报和补给来源。”
“这很毒。”老猫皱眉,“那我们还怎么打?”
“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完成部署前,打乱他们的节奏。”林晏说,“用我们练的东西——镜像对抗,预判他们的预判,在他们以为我们要防守的地方进攻,在他们以为我们要进攻的地方消失。”
沈擎苍点头:“具体方案,接下来几天制定。现在最重要的三件事:情报、群众工作、部队准备。”
任务分配下去。散会后,林晏被沈擎苍单独留下。
“刚才你说的那些,”沈擎苍看着他,“是教材里没有的。”
“是这周训练时想到的。”林晏说,“史密斯的研究是基于我们过去的模式。如果我们能创造出新模式,他的数据就失效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沈擎苍说,“史密斯可能也预判到了这一点?他知道我们在变,所以他也会调整他的研究?”
林晏愣住了。这就像一面无限延伸的镜子,映照又映照,没有尽头。
“那我们……”
“我们得跳出这面镜子。”沈擎苍说,“不是预判他的预判,是让他无法预判——做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
“比如?”
沈擎苍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先去休息。明天开始,我们要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林晏回到帐篷,拿出纸笔,开始整理思路。他写下史密斯的可能策略,写下八路军的应对方案,写下各种变数和意外。但写着写着,他发现一个问题——无论他怎么推演,都是在“战术层面”打转。
而这场战争,不只是战术的对抗。
他想起了沈擎苍的话:**信念的对抗**。
也许,破局的关键不在战术,在信念。
但具体怎么做?他不知道。
深夜,林晏刚躺下,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沈擎苍的声音:“林晏,起来!”
林晏立刻起身。沈擎苍掀开帘子进来,脸色在油灯光下显得异常凝重。
“出什么事了?”
沈擎苍递给他一份电报。林晏接过,借着灯光快速阅读。
电报是秦科长从延安发来的。内容很简单,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林晏的眼睛:
**“晋察冀X分区三日遭敌精准突袭,司令部被毁,司令员牺牲,政委重伤。内奸嫌疑刘振国失踪。据悉,敌行动依据为‘八路军战术分析报告’之详细数据。史密斯或已掌握核心机密。你部务必警惕,林晏同志安全为要。”**
电报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另,延安抗大图书馆管理员老郑昨日被捕,承认曾为日军提供教材手稿影印件。”
林晏的手开始发抖。教材手稿影印件?那意味着史密斯不仅知道教材内容,还可能看到了原稿上的批注、修改痕迹,甚至能分析出林晏的思维过程。
“不只是刘振国。”沈擎苍的声音很沉,“延安还有更高层级的内奸,能接触到核心材料。”
“那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很危险。”沈擎苍说,“史密斯对我们的了解,可能比我们自己还深。他知道我们的战术体系,知道你的思维模式,知道我们的弱点……接下来的清剿,很可能是他设计的‘实验场’——用我们来验证他的理论。”
林晏感到一阵寒意。他和沈擎苍、鹰眼小队训练了一周,自以为找到了反制的方法。但如果史密斯早就预判了他们的反制呢?
“秦科长建议你撤回延安。”沈擎苍说,“但我认为,现在撤更危险。路上可能被截,史密斯可能正等着你动。”
“那怎么办?”
“留下。”沈擎苍说,“但改变策略。我们要做的,不是应对清剿,是……跳出清剿。”
“什么意思?”
沈擎苍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图上划了一个大圈:“鬼子的清剿,目标是这片根据地。那我们就放弃根据地。”
林晏愣住了:“放弃?”
“对。”沈擎苍说,“但不是真放弃,是‘战略性放弃’。主力部队转移,跳到外线,打鬼子的后方。根据地只留小股部队和群众武装,跟他们周旋。”
“这……能行吗?”
林晏看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跳出根据地,跳到外线,打鬼子的补给线、交通线、空虚据点……这确实能打乱史密斯的部署。因为他研究的,是根据地内的八路军作战模式。一旦八路军跳到外线,他的数据模型就可能失效。
“但群众怎么办?”林晏问,“鬼子清剿,肯定会祸害老百姓。”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沈擎苍说,“群众要转移,要坚壁清野,要付出巨大代价。但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有生力量,才能让鬼子扑空,才能……让史密斯的实验失败。”
两人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帐篷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林晏,”沈擎苍忽然说,“如果这个计划成功,我们可能要在外线活动很久,可能几个月,可能更久。你会很苦,很危险。你愿意吗?”
林晏看着沈擎苍的眼睛。在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他看到了疲惫,看到了压力,也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
“我愿意。”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不是累赘。”林晏说,“我要参与行动,提供建议,做我能做的事。你不能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
沈擎苍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但你得答应我,任何时候,听指挥。”
“我答应。”
接下来的两天,根据地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群众开始转移。老人、孩子、妇女,带着简单的行李,赶着牲口,往更深的山里走。粮食藏进山洞,农具埋进地里,水井封起来,房子……有的房子被主动烧掉了。
“不能让鬼子住我们的屋,吃我们的粮!”一个老大爷含着泪,亲手点着了自家的茅草屋。
林晏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心里像被什么揪着。这就是战争的代价——家园被毁,亲人离散,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但他也看到,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大家默默地收拾,默默地离开,眼神里有悲伤,更有坚定。
“林干事,”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走过来,“你们一定要打回来啊。我们等着。”
林晏点头:“一定。”
部队也在准备。轻装简行,只带必要的弹药和干粮。多余的装备埋起来,文件烧掉,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都要清除。
沈擎苍召集干部们开了最后一次会。
“同志们,”他说,“明天天亮前,主力部队分三路跳出根据地。一路往北,打鬼子的铁路线;一路往东,打公路;我带一路往南,直插鬼子的后方补给基地。根据地留下一个连和地方武装,由赵营长指挥,跟鬼子周旋。”
“任务是什么?”一个连长问。
“北路的任务,破坏正太铁路至少三段,切断鬼子三天的运输。东路,在公路上埋雷、设伏,至少打掉五个运输队。我这一路,目标是一个大型物资仓库,能拿下就拿,拿不下就烧。”
“时间呢?”
“一周。”沈擎苍说,“一周后,无论成果如何,各部队到预定地点汇合。如果失散,各自为战,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部署完成后,沈擎苍单独留下林晏。
“你跟我一路。”他说,“但不在突击队,在指挥组。你的任务是观察、分析、必要时提建议。明白吗?”
“明白。”
“还有,”沈擎苍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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