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来到S市已有半年,田妙妙从未想过,田建军会以这样不堪的方式,再次闯入她的生活。
像一块被刻意遗忘的暗疮,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再度发炎溃烂,渗着蚀骨的脓水。
那日,她吃完晚饭,照例下楼遛狗。
在昏黄的路灯尽头,立着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黑影,像蛰伏的野兽,在暗处死死窥伺着她。
田妙妙一手牵狗绳,一手举着手机,正与池修白视频通话。
一心二用之间,她虽对那团黑影心生寒意,脊背发毛,却也并未放在心上。
夜色渐深,这股莫名的悚然感越来越重,田妙没多逗留,匆匆牵着狗往回走
身后,那道黑影竟也抬步,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田妙妙心头一颤,不敢回头,慌忙掐断视频通话,拽着狗快步往小区赶。
直到踏入小区大门,看到值守严谨的保安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这里毕竟是富人小区安保严密,外人根本无法随意进入,她料定对方不敢跟进来。
田妙妙回头望去,那黑影似是察觉她的注视,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里。田妙妙始终没看清对方模样,也无法确定,那人是否真的冲着自己而来。
没过多久,池修白的视频再次打过来。
“刚才怎么突然挂了?”
“遇到个怪人,感觉被跟踪了。”
“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
“我没事,已经到家了。”田妙妙顿了顿,随口猜测,“会不会是你的私生粉?看身形是个男的。”
她下意识将此事归咎于池修白,毕竟他在游戏圈颇有名气。
“若跟我有关,为何不跟踪我,只跟踪你?”
“说不定是极端粉丝,查到你的住址,顺带发现了我。”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会跟物业打招呼加强安保,你近期别出小区遛狗了。”
“好。”
接下来几日,田妙妙与池修白同步上下班,减少外出,再没遇见那道黑影,生活看似回归平静。
周末这天,田妙妙带着萨摩耶雪球,参加宠友群组织的公园聚会。
公园离她住的地方,步行仅需十分钟,她便没开车。
散场回家途中,她突然腹痛难忍,便将雪球拴在公厕旁的路灯柱上,匆匆进去方便。
不过短短五分钟,出来时,雪球竟不见了踪影。
田妙妙如坠冰窟,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一带治安向来良好,从未有过偷狗、毒狗的恶性事件,她才敢短暂离开。
万万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刹那间,几天前那道跟踪她的黑影闪过脑海——直觉告诉她,带走雪球的,一定是那个人!
她正要报警,手机突然响起陌生来电,归属地竟是她的老家。
田妙妙眉心骤拧,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她颤抖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到令她作呕的声音。
“别以为你能躲老子一辈子!偷了我的钱,跑大城市享清福?没门!你养的小畜生在我手里,想要它活命……”
听筒里传来雪球惊恐的吠叫,紧接着是粗暴的踢打声,夹杂着田建军污秽的咒骂。
“你想干什么?!”田妙妙失声惊呼。
“带钱来赎它!你当初偷了我五万块,现在十倍奉还,五十万!”
“我才工作半年,根本拿不出这么多!”
“找你男人要啊!住这么豪华的小区,开着好车,会拿不出五十万?”
“他的钱不归我管,都在他老婆手里,等离婚才能分到。”田妙妙急中生智,试图忽悠对方,“我半年只攒了三万多,最多再凑两万,给你五万,就当还当初的钱,你把狗还我,立刻离开S市。”
“放屁!三万块够干什么?没钱就去借!五万就想打发我,做梦!”
“我在这无亲无故,最多凑出五万。你不同意,干脆把狗杀了,我一分钱也不会给,大不了再买一条。”
田建军沉默片刻,心里盘算着田妙妙的提议。
他本计划最少敲她十万,五万虽少,但是田妙妙这妮子性情刚烈,又是个顶没良心的,真给她逼急了恐怕真的不管狗的死活。在他眼里,狗不过是畜生,远没有钱重要。
“行,五万就五万!现在去银行取钱,敢报警,就等着给狗收尸!”
“我可以不报警,但你拿到钱必须走。要是赖着不走继续纠缠,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放心,我才不稀罕待在这破地方,消费高得离谱,还没家里舒服。”
挂了电话,田妙妙直奔银行取钱。
期途中她犹豫过是否告诉池修白,可田建军是她心底最不堪的伤疤,她不想让喜欢的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更坚信自己能独自解决。
她薪资不低,需要花钱的场合很少,池修白也经常给她发大额红包,五万块对她而言并不算难事。
取完钱,她联系田建军确认交接地点。
“钱准备好了,先告诉我狗是否安全,你拿到钱必须守约离开。”
田建军报出地址:“来这儿找我,我拿到钱再告诉你狗在哪。”
田妙妙咬牙赴约。
田妙妙带着钱来到他提供的地址,远远看见田建军佝偻着背,衣衫破旧,浑身散发着落魄的戾气,像一条苟且偷生的野狗。
她强压着嫌恶走近,厉声质问:“狗在哪?”
田建军上下打量着她,眼前的田妙妙妆容精致、衣着得体,早已是光鲜的都市丽人,与记忆里的青涩模样判若两人。
“钱呢?”田建军像个地痞流氓一样伸手。
他身上还带着宿醉过后的酸臭味,一开口,难闻的口气飘了老远。
田妙妙皱了皱眉头。
“先告诉我狗的位置。”
“见了亲爹不关心死活,只惦记狗?我和狗,谁是你爹?”
“你连狗都不如。”田妙妙冷声道。
“草!”田建军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扇她。
田妙妙梗着脖子,毫不避让:“你敢打,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田建军悻悻收手,他本就是为钱而来,没必要逞一时之快。他瞥见她挎包里鼓囊囊的现金,一把抢了过去,拆开包装确认是厚厚一沓钞票,浑浊的眼中瞬间露出贪婪的光。
“狗呢?”
田建军摆摆手:“就绑在之前的公厕柱子上。”
“你什么时候走?我要看着你坐上高铁。”
“我得喝顿酒再走,不能白来一趟。”
田妙妙心系雪球,无暇多做纠缠,只能放狠话:“你最好守信离开,否则,我不介意让警察知道我弟是怎么死的。”
“呵,真当老子怕你啊,你爱告就告,没证据的事,警察根本不管。”田建军不屑嗤笑。
田妙妙不再多言,转身狂奔回公厕。雪球果然被拴在原地,受了惊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见到主人,立刻扑进她怀里委屈呜咽。
田妙妙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滑落——心疼的是狗,更是深陷泥潭、无法挣脱的自己。
最想摆脱的恶魔去而复返,她原本平静的生活,还能回到从前吗?
未知的恐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夜里温存过后,池修白慵懒地摩挲着她的耳尖,语气带着餍足:“今晚心不在焉的,走神好几次。”
每次被他发现,便猛地用力,才能让她回神。
田妙妙强装镇定:“可能最近太累了。”
“二测在即,确实辛苦。等忙完,带你出国散心。”
“去哪?”
“GDC,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正好收到邀请函。”
GDC全称是GameDevelopersConference,全球游戏开发者大会,是游戏圈最为权威,规模最大的行业峰会,被称为游戏技术与趋势的风向标。
“好啊。”田妙妙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田建军的阴影如影随形,让她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怎么了?快来大姨妈了?还是对我腻了?”池修白指尖轻挑,滑了下去。
她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困了。”
“你有心事,而且是大事。”池修白一眼看穿。
“真没有。”她嘴硬。
池修白打趣:“难道是雪球聚会时出丑,让你没面子了?它是不是当众吃屎了?”
田妙妙被逗笑:“不准污蔑雪球。”
“所以到底怎么了?”池修白神情困倦,把她搂在怀里,双眼渐渐闭起来。
他这段时间工作挺忙的,睡眠严重不足,今晚发泄完一顿,浑身上下都疏懒困乏。
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田妙妙下定决心要把这事藏在心底。她知道,自己一旦说出来,池修白绝不会坐视不理,必然会大包大揽,出面替她摆平这件事。
可田建军是个什么样的无赖,这么多年她比谁都清楚。她不想用自家烂事拖累他,田建军那样的烂人,根本不配池修白出手。
她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是一点小麻烦,我能处理好,你相信我。”
“好,每个人都有秘密。但要是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我,很多事没你想的那么难。”
虽说池修白有时候会挺大男子主义,但更多的是平等交流。
愿意放手给你做,但他也会替你兜底。
次日,田妙妙与田建军视频,确认他当前已经踏上了返乡的高铁,才彻底松了口气。
五万块钱,就当花钱消灾,从此两不相欠。
她拉黑了田建军的所有联系方式,日子再度回归平静,仿佛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可她不懂,给一个酗酒赌徒钱,如同喂饱饿狼,只会催生对方更贪婪的欲望。
就在她快要淡忘此事时,田建军竟再次出现在S市。
虽说联系方式被拉黑了,但他之前就已经摸清田妙妙的住址,这次找上她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这天,田妙妙与池修白下班回家,车子驶入小区的瞬间,她敏锐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抬眼望向车窗外,田建军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田妙妙浑身汗毛倒竖,脸色瞬间惨白——他居然又来了!
心慌意乱之际,根本无法思考,她快速移回视线,正襟危坐,竭力掩饰眼底的慌乱。
池修白侧头看她:“刚问你话呢,没听见?”
“啊?你说什么?”她恍神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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