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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天有不测风云

小说:

被迫娶一个男皇后

作者:

缥白

分类:

古典言情

田通举槊格挡,可这箭不曾冲着人去,直中田通战马的头侧。

战马悲鸣,前蹄狂乱刨挖,在湿滑深陷的泥沼中重重翻倒。田通一身铁甲砸进烂泥,溅起半人高的黑浆。

“起!!”

老将须发皆张,拄槊欲起,但陷进去了便是陷进去了。两尺深的浮土混着水,怎么是容易起来的。

左右两侧枯草沟壑中,郑小丸领着两队伏兵,绊马索绷得一声,横拉强弩平射。

跟随田通冲阵的第一波百余亲卫,至此人仰马翻。

“枭首田通!”

盛尧指着中央大喊,“斩其首者,赏千金!降者不杀!弃械者生!”

岱州骑兵闻言更乱。有人丢下兵器,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有人试图突围,却被幸的骑卒截杀。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千精骑死伤过半,余者尽降。

“殿下。”清理过半,幸策马而来,“末将已经询问降卒,阳邑城内现下没有主将,亲信多在此战中死伤,城中守军不足三千。末将请令,是否攻城?”

盛尧摇头,下马看视田通首级。老人须发斑白,眼睛瞪得圆睁,如此征战半生,似乎从未想过将会折在一个“仁慈”的少女手里,

“厚殓尸身。”盛尧道,“首级送回阳邑城下。”

……

太阳跃出地平线的时候,城外血泊纷乱,阳光朗照。

只让人去城下走了一遭,挑着田通首级的大旗逼近门前。失去了主帅和精锐骑兵的阳邑城并不张弩放箭,显然众人都自心中惴惴。

传首既毕,盛尧再将田通首级与缴获旗帜盔甲,吩咐快马送去平原给谢琚。

第二日,北面尘烟大作。

谢琚带着人回来了。

他没怎么动用兵刃,但比兵刃更加锐利,带回来平原城的降书。

“平原守将赵轶,愿降。”

青年一手挽着缰绳,解开鞍侧锦带,从泥迹斑斑的马上,将印信丢给盛尧,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抿唇微微一笑。那容色毫不曾被河上的灰土掩去,只在春日和风中搅扰。

果然坐实阳邑折了主帅,平原便即献降。

平原既下,铁锁顿开。第三天清晨,城中士族便推举一员外姓司马,阳邑城头易帜。

阳邑、平原相继献城,临墉孙魁再无顾虑。也便派遣亲信出城,联络盛尧:“下官愿献临墉,唯求殿下保全百姓,勿误春耕。”

盛尧回信:“孙将军乃大成将军。入城后,仍掌临墉军务,助我屯田。”

当日正午时分,临墉开城。

自此,平原津这把扼住岱州咽喉的铁锁,居然在谢承的抚军大营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飞速易手。

——孟春二月,皇太女盛尧,于阳邑城下阵斩名将田通,扬威平原津。两日下三城,岱州四郡门户大开。

三城献降,一旬而定。岱州震动,天下皆闻。

消息刚刚传出,便有一叶扁舟,挂着晦暗的风灯,在并不太平的河面上波荡,从那春水涨漫处,乘风进了岱州地界。

庾澈立在船头,白衣胜雪,却似要沉进这桃花水上清透的的月色里。

“三城……旬日。”

青年沉吟不语,手指在竹简边缘叩击,“倒是澈,小觑了这天下的英雄。”

平原津一失,岱州门户大开。田仲被擒,田昉此时正如惊弓之鸟。

这时候,谁能给他一条活路,谁就是他的再生父母。至于这父母姓谢还是姓高,对于那个视财如命的老鼋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先生,”船家道,“前面就是平原津北岸了,咱们是被中都军封锁的,上不去。”

“不上岸。”

庾澈随手将竹简抛入冰冷的河水,水波微微转荡,“转道,去临淄。去拜会田昉。”

他回望一眼身后隐隐可见的平原城轮廓。

皇太女。

既然如此,那来自北方的凤凰,便只好再给这就快要烧起来的岱州,添上一把薪火。

……

中都,尚冠里,丞相府。

书房内没有点太多灯,昏黄的烛火被厚重的帷幕压得抬不起头。药味浓郁,构成陈腐而威严的雾霾,沉甸甸地顿积在房梁上。

谢绰跪在下首,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保持着叩首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上首的软榻,谢巡拥着厚厚的黑貂裘,半闭着眼。老人枯瘦的手指搭在膝头,一下,一下,节奏地敲击着。

那是战报。

“阳邑阵斩田通。二日下三城。越骑折损……四百一十二人。”

老人的声音低垂,却如同一把钝刀,在谢绰的心口上拖拉来回。

“老三。”

“白马津的雾,你是知道的吧?”

谢绰浑身一颤:“儿……不知。天有不测风云……”

“张楙是你的人。”谢巡笑道,“越骑行军路线,是你定的。急行军,不带辎重,也是你定的。”

“你让那女娃娃去送死,为父不管。她是君,也是幌子。死了,那是她命不好。”

谢巡稍稍欠下身,阴影笼罩,“但是,那是你弟弟。”

谢绰抬起头,脸色煞白:“父亲!儿子绝无此意!越骑乃精锐,季玉更是谢家子弟,儿子怎么会……”

“你不会?”

谢巡冷笑一声,从榻边的几案上拿起一封竹筒,扔在谢绰面前。

“张楙还没死。他在平原津,把你当初的密令,还有你如何授意他‘遇险则退,以此这般’的话,全都吐给了季玉。”

“倘或季玉母亲不是越地出身,这次没能夺下越骑兵权,倘或他没能活着走出河沿……”

“你是不是觉得,少了一个人,你就多安心了?”

谢绰膝行两步,重重叩首:“父亲明鉴!儿子只是……想挫挫皇太女的锐气!绝不敢对季玉下毒手!那是二哥!是二哥掌管司隶,若无他放任,田氏的伏兵如何能进白马津?”

“老二是一把刀。刀杀人,是因为握刀的人心术不正。”

谢绰趴在地上,冷汗顺着鼻尖滴落。晓得父亲什么都看穿了。

兄弟阋墙,这在世家大族并不新鲜。但要在老狮子还没死透的时候就急着妄动,自相残杀,那就是大忌。

屋内陷入沉寂。

过了许久,谢巡叹出一口气。

“罢了。”

这两个字,让谢绰如蒙大赦,身体瞬间放松。

“季玉没死。不仅没死,还立了不世之功。”

谢巡语气转得嘲弄,“现下越骑认皇太女和谢四公子。张楙那条狗,也换了主人。老三,你做错了。”

谢绰咬牙:“儿子……知罪。儿子愿领罚。”

“罚你有什么用?把兵权要回来?”谢巡摇头,“逼着皇帝造反?”

他哈哈一声,显得也很是荒谬,又自沉默许久,老权臣从袖中抽出一卷细帛奏疏。

“眼下有一件事,一直压着不用。”

谢绰抬头,只见那卷轴上,用金漆写着“云梦”二字。

“云梦侯?”

“唔。”谢巡淡淡道,“三年前,云梦侯曾上书,言其‘虽居蛮荒,心向王化’,请加九锡,封……楚公。”

谢绰惊道:”封公?是否太过?云梦这是真正要裂土分茅?“

谢巡身为丞相、大司马,虽然权倾朝野,至今也不过是“岑国公”。云梦侯只是一个地方军阀,若是封了公,那便是与谢巡平起平坐。

“过?”

谢巡冷笑,“如今诸侯割据,朝廷号令不出司州。他手里有兵,有粮,有地盘。他想要这个名分,不过是试探中都的底线。”

“这件事,为父一直压着。不许,也不驳。就这么吊着他。”

“但现在不一样。”

“平原津大捷,皇太女威望日隆。高昂在北,蠢蠢欲动。田昉在东,虽然败了一阵,若这时候云梦再闹起来……”

谢绰急道:“但父亲,盛衍那边……岂不是都要效仿?到时候诸侯并起,天子威仪何在?”

“天子威仪?”谢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天子差点被你杀了。”

谢绰吓得伏下身,转又细想。“父亲的意思是……”

原来如此。

“可以封。”谢绰抬起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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