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人戏俱寂,唯余箫声凄切,让人不由得去想,是否当年的同一轮明月下,朔凉王也是这样,鏖战至力竭,死于玉刀公主怀中。
轻纱飘摇,笼住朔凉王的尸身,公主低泣,被作为此战唯一的战利品带往军帐。
“儿郎们,今夜除此大敌,饮酒!饮酒!”
“大汗何不趁势迎娶公主?”
一侧摔碗痛饮,一侧公主伤心。
她抱着玉璧,望着明月,如同凝望着此生回不去的故乡,见不到的爱人。
她本自微尘而生,因貌美而得天眷,背井离乡,嫁与豺狼。
原本,玉刀公主可以就此顺服,凭她的名分和容貌,可汗会给她一个体面的生活。
而就在那个夜晚,玉刀公主又在想,卑弱如她,是否能做点什么?
裴姻宁抱起玉璧,触手冰润,像抱在怀里远望难归的明月。
…………
“母后,回去吧。”
皇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也来到天后身边,语气谨慎,唯恐惹了母亲不快。
“母后这些年罕有提及缘儿,如今看了,难免触景伤情。”
天后并没有沉湎于戏中,她扶着皇帝的手,一步一步往回走。
“我岂有你想得那样易感,假的就是假的,正如这位‘玉刀公主'怀里那块玉。”天后淡道。
皇帝缓缓点头:“假的毕竟是假的,儿记得当年玉刀公主陪嫁时的那块玉,还是父皇亲赐,念她为国牺身,以玉为证,让她不必担心家族。”
天后顿了顿步伐,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记得倒是清楚。”
“儿自是记得。”
昔日祖皇帝开辟基业,东征西讨,于雪山遇难,仙人赐下两件重宝,说一为祸物,一为祥物,若要拿走,则都要拿走。
这两件重宝,其一为一匣雪丹,能保人无病无疾直至善终,而另一则名为“诏天玉璧”,能卜见未来事。
雪丹虽不能保人长生,但救命善终,已是稀世难得。
祖皇帝凭雪丹挽得一命,几十年后,天下大定,祖皇帝又担忧起另一件“祸物”,耿耿于怀,取出那尘封已久的诏天玉璧一看,愕然发现当年光洁无暇的玉璧上浮现几个古字:大漓王朝,女主天下。
祖皇帝以为大祸,将玉璧斩为两节,藏于内帑。
后来,那诏天玉璧,一节削为笏板,赐给了时任宰执的于争渡,一节赐予玉刀公主。而其预言,也成真了,应言的天后在位期间,也渐渐不敢有人再说此玉璧“不祥”。
人们虽然不敢明着说,但看持此玉璧二人的下场,一个罢官流放,晚年潦倒,一个远嫁蛮荒,客死异乡,“祸物”的名声却是坐实了的。
或许也是同时想起,天后不经意地问道:
“你也觉得此玉璧所系,乃是祸害吗?”
皇帝道:“一件死物罢了,民间以讹传讹,不必尽信。”
“那你如何看待这玉刀公主?”
皇帝道:“若让儿说,女子如玉,玉质易碎,除了以死相殉朔凉王,搏一个好名声,也别无出路。”
天后听了,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让人将新改的玉刀歌戏本拿过来随手翻了翻。
果不其然,写尽情痴,仿佛就因为她貌美,她这一生便配不上家国大义、配不上一腔血勇,她的一切都为了她一见钟情的那个英俊心上人。
好似想到什么可笑的事,天后轻笑出声。
…………
席侧。
漓容煦怔怔地凝望着台上,他正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是裴姻宁时,旁边的大皇子再度语带挑衅地开口。
“以前未曾注意,本以为虞尚书家的四娘子已是人间绝色,没想到鹿门侯家的姑娘扮起玉刀公主,也如此痴绝动人,真是柳手鹤姿,不可方物。”
“……皇兄慎言。”
大皇子愣了愣,旋即饶有兴味道:“说起来,九弟在天后面前说什么心上人,难不成一会儿要求娶于她?”
漓容煦当然要这么做,但他不乐意听大皇子当场说破。
“终身大事,全在天后陛下垂爱。”
“这样啊,看来是为兄会错意了。”大皇子冷笑了一声,“不过也好,这裴家娘子名声到底差了些。哪怕有天后垂爱,事关皇嗣,一则看现在,二则看将来,倘若正妻生下的孩子也有不夜症,那就可怜了。”
“……”
漓容煦手里把玩着裴姻宁的耳铛,神情阴郁,直到内侍前来递话。
“芳菲?”
他连忙起身,这一幕却没逃过大皇子的眼睛。
大皇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不惜下台也要寻他,看来虞家已经选边站了……”
…………
“刺客?!”
漓容煦错愕地看着焦急的虞芳菲,还有她身后跟着的奚昂。
奚昂摊开手,露出一块漆黑的木片,上面是天疆文。
“如殿下所见,这下都是天疆大巫祝派来的死士,若刺杀得手,天下大乱,哪怕不得手,也能借此攀扯到我身上。”
“他们怎么混进来的?”
“裴姻宁说这就是麻烦,这样的场合,一个弄不好,我们全都要被牵连。”
漓容煦也感到此事棘手,可以说万寿节是借由他的名头办的,若有刺客,他一定第一个被问罪。
裴姻宁大可直接报官,拖到现在,冒险上台拿下刺客,都是为了他考虑。
“姻宁……”
虞芳菲看不得他走神,连忙接着道:“我哥已经被灌酒灌麻了,根本派不上用场。这个天疆的褐皮佬为保命,愿意帮助咱们找出死士。”
奚昂:“什么褐皮佬,你这小孩说话能中听点儿吗?”
虞芳菲:“我不是小孩!”
“我可以调禁军先把太学封住,但……”漓容煦略一沉思,皱起眉来,“能保证天后和陛下的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吗?”
虞芳菲看向奚昂,后者叹了口气,朝着天空吹了声口哨。
不多时,一只游隼扑腾着翅膀落在了他肩甲上。
“它吃死士的肉长大的,在天上飞两圈,见着了就会抓,拖得越久,越有把握。”
“要多久?玉刀歌最后一场也就那么长,要是按原来的戏本,裴姻宁怎么都不可能撑太久的!”
…………
焰火为号,只要开始放焰火,就证明玉刀歌可以结束了。
但……显然,没那么快。
裴姻宁抱着玉璧,脑子里划过最后一幕被易监正改了又改的情节。
对面的“始骊可汗”照本宣科地对她念道:
“朔凉王已亡,公主何苦为他垂泪?快与本王同饮交杯酒,他日打入关中,也封你个皇后当当!”
戏本上这里,玉刀公主被始骊可汗纳入帐中,可汗要强娶她为妻,而她为了朔凉王守身如玉,以自尽相威胁,逼退了可汗,保住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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