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刀歌的第一幕戏,是朔凉王即将被封为太子前夕,听闻狁族犯边,坚辞储君之位,为国出征,与一名小宫女道别。
“别京一去千万里,孤灯照月望君归。”
彼时她也只是宫中的织绣宫女的玉刀公主心慕朔凉王,却因身份天差地别,不敢妄想,只能目送朔凉王离去。
其声娓娓,其歌哀婉,如泣如诉。
席上,众皇族皆看得入神,待此幕戏罢,皇帝慢悠悠称赞了一句。
“这虞美人果真是名不虚传。”
他说完,身侧的梁贵妃瞟了眼近处脸色僵硬的虞尚书夫妇,转眸笑道:“这虞家姑娘确实才艺卓然,天后觉得如何?”
天后姿态闲适地捧着一碗新茶,正端详着茶盅里绽放的细碎花蕊,闻言,抬眸远远瞧了眼。
“这次扮朔凉王的,是容煦吧,近来见他忙着接触政务,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梁贵妃唯恐天后误会儿子不务正业,连忙道:“那孩子有心,虽说后面不是他,但说什么也要登台让天后看一看。您瞧,这不是入席来了。”
漓容煦见于清鱼回来后,便立即更衣回到席间。不得不说,在皇帝几个儿子中,他可算是鹤立鸡群,此时掠过席间诸皇子时,更显得身姿英挺,光华灿目。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有人看不惯他出的风头。
“九弟这般忙碌,筹备这玉刀歌前,怎么不领为兄的心意,反倒把为兄派去帮手的韦四郎打了一顿?”
阴阳怪气的,正是大皇子。
作为他最有力的竞争对手,自然要拿这事儿当众挤兑一下他。
“哦?还有这事。”天后抿了口茶,半阖眼帘,“容煦,你从不是个火爆性子,怎么这样不知轻重。”
大皇子旋即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九弟年轻,为了红颜,冲冠一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梁贵妃瞬间皱起眉来,却见漓容煦不缓不急地朝天后行了一礼,道:“我不知皇兄从何处道听途说,红颜确是起因,但究其根本,还是为了天后陛下。”
“哦?”
“韦四郎与人口头争胜不得,使仆役毁了太学的月桂树,孙儿思及这月桂树当年是王叔出征前手植,而今已成了王叔留在京中为数不多的念想,一时情急……”
他言辞郑重,听得梁贵妃眼前一亮,而挑衅的大皇子瞬间脸色惨白下来。
他慌忙离席起身,向天后跪下。
“天后恕罪,孙儿不知韦四郎竟背着孙儿如此胡作非为,实在罪该万死!”
反将一军。
天后淡淡一拂手:“行了,一点家事,莫要这般作态,好叫奚昂将军看了笑话。”
她这么一说,又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席间唯一的一个异族人身影。
那人约二十七八岁,高鼻深目,衣着以狼绒皮甲为主,看起来气质颇为彪悍。大胆的是,他精悍的麦色胸腹几乎敞开着,仅有两串兽牙和绿松石的项链点缀。
不少贵妇人觉得这人作为降将,在正式场合穿得有些不太体面,但又忍不住多瞥两眼。
那名叫奚昂的异族将军本来正盯着一个方方向凝神细看,听到天后点名,抬手抱拳:“圣天子膝下这位皇子能言善辩,敏慧足以和陛下比肩,末将只有佩服。”
此人是狁族降将,在此之前,曾是始骊可汗的叶护,也即天疆的大将军。
他对某位皇子的敬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代表四夷的臣服。
大皇子脸色赤红,怨恨地看了漓容煦一眼,后者看都不看他一眼,在天后微笑招手中,落座在天后身侧。
这是仅次于皇帝的位置。
“容煦,你刚才说,红颜是起因,可是有心上人了?”
“这……还请祖母容孙儿卖个关子吧。”
听到他自然而然将“天后”换成了“祖母”,梁贵妃不禁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从反将一军,到取得天后的好感,漓容煦的发挥可称得上完美无瑕,而且看群臣的交头接耳,显然大多数人心里已经有了抉择。
只有漓容煦知道这背后的功臣是谁。
他不禁看向远处鹿门侯所在的位置,他身后并没有裴姻宁的踪影。
这几日,他故意避着裴姻宁,有赌气的意思,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越等,越是懊恼。
直至今日,他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只要裴姻宁再低一次头,他今日……就向天后请求赐婚。
可是她,会找他吗?
想到此,漓容煦有些坐不住。
…………
后台。
“啪!”
裴姻宁赶到戏台后时,正巧看见易监正狠狠地抽了于清鱼一个耳光,对着他破口大骂。
“你以为这是什么场合!本官抬举你,才让你登台献艺,你敢在此时闹出乱子?!”
于清鱼眼睛通红,却还还是固执地开口:“监正大人,我再不敢了,还请……让我登台吧。”
易监正余怒未消,可如今也没有人能代替于清鱼,只能把戏本砸到他怀里。
“还不快去!”
戏台后面再次繁忙起来。
裴姻宁抿着嘴阴郁地看了易监正一眼,走到于清鱼身边。
“学长,没事吧?事后我必向夫子——”
“裴娘子!”于清鱼摇了摇头,婉拒道,“不用了,而且……今日之后,父亲也不会想要见我了。”
他话里有话,裴姻宁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等她细想,身后便响起一个声音。
“清鱼学长,该你上场了。”
说话的是漓容煦,虽然是和于清鱼说话,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裴姻宁身上。
于清鱼点了点头向更换衣裳的耳房走去,这个角落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今日打扮得光艳慑人,唇上的胭脂素红,让他想起了那日把她拥在怀里的样子。
“姻宁,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就找个说话的地方。”
漓容煦固执地拉起她,钻进了戏台后一处无人的刀剑间。
裴姻宁早知道躲不过,也只能默不作声地任他带着,坐在了一处木箱上。
她想了想,艰涩开口:“容煦……”
“你这里,还疼吗?”
漓容煦问着,视线落到她颈侧,那里已经只剩下稍许红痕,像是细碎的花蕊缀在她雪腻的颈子上。
他想抬手去碰一下,却被裴姻宁提前捂住,不自在地挪了挪身躯。
“已经快好了。关于那天的事……我也有错。”
漓容煦是第一次听见裴姻宁认错,他看着裴姻宁的表情,颇觉得新奇,眼神明亮地凑到她面前。
“错在哪儿了?”
裴姻宁上下打量,试探着问:“错在没把九皇子殿下……当人看?光想着芳菲得托给好心人养,没想过好心人不喜欢强买强卖。”
漓容煦低头看着她,认真道:“可是好心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