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了大眼瞪小眼的隋觉荆和倪淮玉,闵朝言坐在床上喝着粥。
粥米被煮得十分绵软稠密,温度刚好,带着淡淡调味,在舌尖刚刚好化开。
隋觉荆不知道,
其实曲让尘做饭比他好吃多了。
“伤口怎么样?”
闵朝言问。
“不怎么疼了,医生说我很幸运,没有伤到真正的要害。”
曲让尘乖巧回答。
怎么可能没伤到要害,曲让尘当时都快把自己的脖子捅穿了。
但闵朝言希望他活着,
他就不会问任何问题。
活着就好了。
因为这是阿言想要的。
“曲让尘,你说过,你是我的。”
闵朝言放下勺子,声音很轻。
“嗯。”
曲让尘点头,眼睛里有星光闪烁。
“所以,不管你是真的假的,你都是我的。”
闵朝言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抬头摸了摸男生柔软的头发,沉默着。
曲让尘觉得她似乎有些难过,可这种难过是他无法抹去的。
他的眼神黯淡着垂落下来。
“真好。”
她的声音划破他心中的巨大阴影。
曲让尘猛地抬起头。
“真假不重要,你是我的,就很好了。”
闵朝言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
在曲让尘看不到的维度里,
他的心脏处,有浓郁到炫目的金色光芒溢出,如同一条绸缎制成的飘带,在闵朝言指尖缓缓降落。
这是他的“信仰”。
自从进入这个副本就被隔绝掉的[狂信者],此刻正在疯狂进食着。
“曲让尘。”
她念他的名字。
湿漉漉的小狗鼓起勇气,颤抖着从主人那里讨来一个吻。
她的手落在他胸膛。
爱是一场无休止的献祭。
-
闵朝言准备出院时,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走进病房。
女人大约三十岁出头,染着一头蓝发,摘下口罩,露出瘦削灰白的一张脸。
是谢远朋。
当年曲家出事之后,她带着常虹玲离开了重平,去往南方一起打工,每年会给曲让尘寄一笔生活费。
她的工作似乎收入很不错,曲让尘每年收到的钱都在变多。
十年里,她一次也没有回到过重平市。
看着脖子上缠着绷带,正在给闵朝言收拾东西的曲让尘,谢远朋挑了下眉。
“还是她忠心的小狗啊。”
谢远朋语气平淡。
曲让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收回视线,安静认真地将床单叠整齐装好。
闵朝言睡过的床单,他绝不会留在病房给下一个人用。
……
谢远朋翻了个白眼。
“你的脸色好差。”
闵朝言微笑着和她打招呼,眼中带着一点兴味: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找我了呢。”
不过刚好,闵朝言最近因为觉醒记忆和那个“纪念币”幕后之人的事,心情实在烦躁。
「闵朝言,你不会又要搞事吧?」
系统语气发愁:
「我们真正的任务是稳定值啊稳定值……」
的确,副本崩溃倒计时只剩五天,稳定值现在只有29。
她要做的事情很多。
‘男主和男二还在争谁更会做锅包肉呢,我们急什么?’
闵朝言打趣一句。
在做任务之前,
她需要一点娱乐活动。
毕竟她对自己的定义可是:
“玩家”。
“你之前恨不得一辈子不见我,怎么现在回重平了?”
闵朝言笑着问。
“……有时候为了活下去,人能选的路实在很少。”
谢远朋咧开嘴,似笑非笑。
“这个文绉绉的调子,像不像你?”
她打趣闵朝言。
“像啊,你都把我台词抢了。”
闵朝言的眼睛月牙一样弯起,看着谢远朋:
“你找我,不是会为了叙旧。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
她的语气轻快:
“如果有意思的话,我还是会帮你的。”
“就像上次一样。”
这带着盈盈笑意的话仿佛一击重剑,狠狠砸开谢远朋的记忆,叫她一阵眩晕。
1999年,重平市。
“你帮我给她送信,我给你钱,一封信二十块钱。”
谢远朋将一张二十块递给眼前的男孩。
男孩很瘦,个子在同龄人算得上高,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黑黢黢地看向谢远朋。
他接过钱。
谢远朋看着他即使在室内也带着手套的手,出声问:
“你不问我是谁?”
男孩抬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又或者说,漠不关心。
谢远朋忽然有点想笑。
这笑的冲动与快乐毫无关系,只是这双眼睛让她觉得很熟悉,黑黢黢的,无光无乐的眼睛。
在童年时,她常常从镜子中看到一双与此别无二致的眼睛。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但我很讨厌别人叫我‘曲二丫头’,就像你刚才也很讨厌我管你叫‘曲家的小孩’一样。”
她笑着对男孩说。
“我叫谢远朋,不姓曲也不姓常。你可以叫我朋姐,或者小谢姐。”
她自我介绍。
男孩依然没有回话,他显然并不关心谢远朋是谁,也不想听她讲任何话。
在他眼中,有价值的只有谢远朋递过去的那张二十块钱,和以后可能会有的,更多的二十块钱。
但谢远朋也不期待被他倾听或者理解,
她只是想说。
“我早就猜到他们是骗我回来,要算计我了,但我还是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
她不知道的还有,这个“他们”,指的究竟只是曲家父子,还是……
这个“他们”中,其实也包含了那个让她忍不住回到重平的名字。
常姐,常虹玲,她的母亲。
也是这个欺骗中的一环吗?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问自己。
瘦削的男孩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忽然眼睛一亮。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珍贵的宝藏,又或者说,玩具,终于对谢远朋开口说话了:
“你遇到麻烦了,你想解决麻烦吗?”
嗯?
谢远朋一愣。
她甚至在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对面的男孩居然有着正常的语言能力——他说这话时,是有音调和情绪的。
她还以为他已经被虐待到只能像机器人一样平读了呢。
“解决?怎么解决?”
谢远朋问。
“如果是有意思的麻烦,就可以解决。”
男孩说。
“我是曲让尘。”
他自我介绍。
“所以,你要怎么解决我的问题?找大人吗?没用的,谁会管这些。”
谢远朋自嘲一笑。
“你的麻烦是什么。”
曲让尘只问。
或许是不耐烦谢远朋的疑惑,他睁着一双大眼睛,声音里带着期待地问:
“你想要曲家人死吗?”
“不……”
谢远朋只说出第一个字,却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
她真的,
想说不吗?
“如果是有意思的麻烦,我的主人会喜欢。”
“她觉得好玩,就会帮你。”
明明是带着稚气的声音,却让谢远朋后背一凉。
她看着曲让尘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孩,
和幼年时无力反抗,只能咬牙忍受的自己,
绝无相似之处。
“谁能想到,一个九岁的孩子,真的能解决我的问题,还是那么……的方法。”
谢远朋从回忆中抽身,神色复杂地看向闵朝言。
“一夜之间,老曲死了,曲超英被关进了监狱。我和她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我们自由了。”
“我很感激你。但是比起感激,我更害怕你。”
她说。
闵朝言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发梢。
那时的闵朝言,的的确确只是九岁的闵朝言。
看来对于“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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