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霞芒透过层云的罅隙倾入凡尘,楚以昀乘坐御辇回宫。甫一进殿,他就见敞地上整齐摆列着几口大檀木箱子,瑞姑姑侧立在旁。
楚以昀眸中微讶,几步上前道:“瑞姑姑,母后这是...?”
瑞姑姑行了礼,低眉答道:“禀陛下,太后于宝慈殿中听闻北卢来犯,特命各宫太妃且捐钗环财货以充军资。”
说着,她以目示意道:“奴婢身边这箱便是太后宫中的。”
楚以昀既惊且惑,忙又说道:“军费自有户部合计,除却国库,朕的内帑亦有银两,何劳母后费心?”
瑞姑姑不紧不慢道:“太后心知先帝遗志在于收复失地,亦明陛下此次必会出兵。太后深望此番能够早奏凯歌,永绝后患,更望陛下莫要因朝中微词而掣手掣脚,是以特进微财以表战心。”
楚以昀默然一会儿,轻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道:“瑞姑姑,你让母后且请宽心。三州的土地和子民,必将会回到大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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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涵月影,瓦冷霜华。
楚以昀在暖阁内理政,不知不觉间月已高升。他啜了口温茶,正阅视着最后几本奏疏。
今儿该乔顺值夜,他正揣袖倚在门边迷盹,忽听不远一阵急切脚步声传来。乔顺一个激灵,轻手轻脚走至外边,被冷风冻得打了个哆嗦。
那气喘吁吁的小太监见了他忙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来,弓下腰焦急道:“乔公公,不好啦,出大事了!”
乔顺以指抵唇,他伸脖朝屋内张望了番,转回头没好气道:“陛下就要安歇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不迟。”
那小太监不仅没退,闻言反是更焦躁起来,苦着脸道:“拖不得啊乔公公,何太妃正闹自尽呢!”
乔顺大吃一惊,还没待细问,就听得阁内楚以昀唤道:“乔顺。”
乔顺忙转身进屋,堆笑声了个喏,“陛下,奴才在。”
楚以昀眉心几不可察地一皱。这乔顺虽是唐保最重的义子,为人又机巧,他心内却始终存了几分不喜。
他搁了玉笔,合上末一本奏疏,声音里疲惫隐隐:“门外何事?”
乔顺不敢隐瞒,忙不迭如实答了,并将那小太监也唤了来。
待见了礼,那小太监哭丧着脸道:“五殿下吵着要去打仗,太妃娘娘劝他不住,只待要寻死,陛下您快去劝一劝吧。”
楚以昀揉按额角,良久未语。他本道经前一遭楚以鸣多少能长点规矩,不想竟还是如此不让人省心。
也是,楚以鸣自幼在这宫内不知惹了多少鸡飞狗跳的祸,他若真能安分些那反倒不像他了。
他放下手,起身道:“去柔仪殿。”左右事已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乔顺踅出殿外,提声吩咐:“起轿柔仪殿——”
月色满天,御辇稳稳停在殿前。楚以昀还未待走入,那喧闹之声就已远远传入耳中。
“都放开本宫,让本宫一头碰死算了!”
“儿臣心意已决,母妃若是不允,儿臣就去找皇兄!”
只见一道高挑的身影大步迈出,又在将要撞到楚以昀时堪堪刹住了脚步。他气闷未消,正待要发作,一看是楚以昀又惊问道:“皇兄?怎是这时来了?”
楚以昀不语,负手注视他,面上瞧不出神色。
楚以鸣心里发虚,行礼又唤了一声道:“皇兄。”
楚以昀拂袖越过他走入殿内,乔顺亦步亦趋,一见那满地都是碎瓷,立时出声提醒道:“陛下千万当心着些。”
宫娥听到动静,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松开了拦住何栀的手,屈膝行礼。
何栀一见是楚以昀来了,心中情绪一涌,掩面哀哭道:“陛下,您快劝劝鸣儿,这小子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非吵着闹着要去打什么仗,让我这当母妃的怎生是好?”
灯烛明亮,将殿内映照得有如白昼。何栀样貌明丽,除却眼角那几道细纹几令人看不出年岁。她站在殿内,发髻微乱,一手绞着帕子,面上映出泪痕。
楚以鸣紧随着走进,他踢开地上碎瓷,用脚扫出一块空地,旋跪地抱拳,也对楚以昀道:“皇兄,臣弟知晓自己在做什么。臣弟自小不好圣贤书,只爱使刀弄枪,唯盼着有朝一日能够上阵杀敌,为国效力,也为...父皇尽孝。”
楚以昀抬手,字句已到了唇边,还未及说出口就听何栀神色激动,抑着哭腔道:“你懂些什么?那战场上刀剑无眼,岂是儿戏?你平日里不务正业,专爱使些花拳绣腿的功夫也便罢了,真要去打仗,我只怕你连那行军的苦都受不住!”
楚以鸣宛若未闻,他抿住下唇,只倔强地仰面望着楚以昀。
楚以昀轻叹一声,伸手去扶他却没扶动,便收回了手道:“阿鸣,朕知你好武喜兵,你平日若是有何心仪的兵刃,皇兄都能与你如愿寻来。只上战场不同于你往日和人比武,轻则伤残,重则殒命。何母妃所言不谬,她也是忧心你。”
他和楚以鸣自小相伴着长大,情谊最深。此来本也是想训诫几句,只一见了他这副模样,听了他这一席话语,那些责备之言反倒说不出了。
楚以鸣不想就连皇兄也不向着自己,那张与楚以昀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满是震惊与委屈,“...皇兄!”他嗓音轻颤。
“臣弟是皇子不错,自小锦衣玉食、履金蹈玉地长大成人,却绝非是败絮其中!这张富贵皮囊下流淌着的也是满腔的热血。”他理着言辞,眼眶泛红,“臣弟是五殿下,是父皇的儿子,更是我大宁的男儿郎,合当金戈铁马,为国从戎!”
他望了眼何栀,又像是被烫到般很快收回视线,“皇兄与母妃的一片苦心,鸣岂会不知?臣弟今日会说出这番话,非是出于轻率,实是有经多年的深思熟虑。宋公子与臣弟同岁,犹得身拜骠骑,兴师北上,那臣弟又有何不可?”
月光透过窗檐洒落,碎瓷片上流溢着华芒。
“不一样的...”何栀喃喃道。她平复下些许,此时垂目看着自己的儿子,竟是恍惚从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中觉出几丝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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