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叩门响动,兰融与於菟一惊,连忙一左一右扑向立在食盒边的火折子。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货仓内最后一点火光灭了。
舱内顿时黑了下来。
两人撑着手,小心翼翼地往后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慢慢地朝着墙边挪过去。兰融死死咬着嘴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漏出一点动静。
兰融听见自己如同鼓点一般极速跳动的心跳声,她静静等待着门外脚步声的离去,可是半天门外一点动静也没有。
又等了一会儿,兰融慢慢伏起身子,想要挪到门口瞧一瞧。
太静了,刚刚的叩门声仿佛是她的错觉。
她轻轻晃动火折子,借着亮起的微弱火光与於菟做了一个手势,随即慢慢与她朝着门口摸过去。
就在两人快走到门口时,
“吱呀——”
木门忽然被人从外头缓缓推开。
外头的光线一下子倾泻而下,顺着门铺进舱内,直直照在地上,也照亮了摆在木板正中的那个恭桶。恭桶后头,还整整齐齐摆着两个已经打开的食盒,盖子歪在一旁。
兰大郎站在门口,目光在恭桶和食盒上扫了一圈,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嗓子里。
舱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兰融不知所措时,门口传来一声年轻男子的轻咳,兰融一下便听出来了,是大郎。
可她仍旧没敢动,心里还抱着几分侥幸,死死缩在暗处装听不见。下一瞬,便听兰大郎不紧不慢地开口:“是我把你抓出来,还是你自己出来?”
见无人开口,大郎哼笑一声,随即抬脚走下楼梯。
脚步声落在楼梯上,一步、一步.....
兰融哪还敢继续躲,讪讪地从角落里钻出来,借着光线,冲兰大郎挤出个笑:“大哥,你怎么来了呀?”
兰大郎看着她这副心虚又讨好的模样,抬手揉揉太阳穴。
他原本是在杂物间附近瞧见有人鬼鬼祟祟地晃悠,还当是船上进了贼,便悄悄缀在后头看了一眼。可越看,他心里越觉得不对,那身形,那背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分明像是於菟。
等那人微微一侧身,露出半张脸来,兰大郎仔细一瞧,还真是於菟!
心念急转间,他并未打草惊蛇,反倒放轻脚步,悄悄跟了上去。
他看到於菟一路避着人,专挑僻静地方走,最后竟停在一间偏僻货仓门前,兰大郎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顿时越发重了。
果然,门才刚打开一条缝,里头便伸出一只手来接东西。
那手他熟得不能再熟。
兰大郎当场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
真是他想的那样!
兰大郎脸色又黑又臭,开口第一句便问:“你怎么上船的?偷偷上来的?”
话音刚落,兰融“扑通”一声抱住他的腿,整个人都挂了上去:“哥!求你啦!别送我回去!”
她死死抱着大郎两条腿不松手,头发散乱,活像只赖皮的小狗。
兰大郎被她捆住双腿,一步都动不了,想要扯开她的手,却又被她胡乱挥着打掉。
大郎叹气:“别闹了!再闹我现在就给你送回去!”
兰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脸色,最终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大郎在船舱中转了一圈,看到角落里两只大大的包袱,回头看向兰融:“你准备的还挺全!”
兰融小狗眼看他,大郎转过头,硬邦邦道:“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绕开客舱,一路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的屋子很大,不光有床,有书桌,窗边还有一张小塌,兰融和於菟折腾了一天,浑身上下如同抽筋一般,见到小塌直直扑上去不肯起来。
兰大郎无奈摇头,转身拉过椅子,坐在上头,问道:“说说吧,为什么跑出来?”
兰融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你不在家,二姐也不在家,四姐在陈州府学画,三郎和兰重都去周府考试……家里就剩我一个。无聊死了!”
她可不想在家应付数不清的媒婆!
兰大郎眉头一皱:“那牌屋呢?你不管了?”
兰融给他细数:“陈州府的牌屋自是不用我管,汴京的牌屋有俞家呢!定州、襄州的帐我早就理好了,哥,你放心吧!就剩扬州的牌屋,我还从没见过呢!”
兰大郎抬手点了点她脑门:“为什么不让你来,你心里没数?”
前两年兰家商船出海时遇上海盗,家中货物折损大半,伤了好些商队中人。
那次兰家虽然有惊无险的渡过去,可却将家里人都吓得不轻,一度不许兰老大带着大郎出海,还是大郎据理力争,这才压下家里人的反对声。
本来在那件事之前,兰老大都与她说好了,过些日子也带着她一同出海,可随即就发生了海盗的事情,她出海之事便被一拖再拖。
兰融也想起那事,心里一阵气闷,忍不住小声骂了句:“这群该死的海盗....”
她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大郎:“哥,你千万别把我交给大伯....我就想来看看杭州,哥!你就让我看一眼吧!等过两年,我哪里还能随便出来?”
过两年,她也要学着二娘一样,跑到北边看看,再去西边瞧瞧!
北边、西边都是要坐马车的,一路颠簸,不光时间长,路程还远,对她的屁股十分不友好。
趁着现在她还小,先要来扬州好好耍玩一二。
这些年大郎给她带回来的许多苏杭的新鲜玩意儿,早就勾得她心痒难耐。
现在她人已经在船上了,哪能轻易放弃?
大郎可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如今年纪也大,身边不少年纪相仿的友人全都成了家,他知道女子嫁人后多有不便,未必还能像在闺阁内一般自由行走。
家里好不容易有了个愿意成家的妹妹,大郎思索良久,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好吧。”
兰融眼睛一亮。
“不过这段时间,你就住我这儿,不许乱跑。”
“真的?!”兰融顿时笑开了花。
“真的!”兰大郎点点头。
兰融立刻一脸“我很有良心”的表情,小声问:“那你怎么办呀?”
兰大郎看着她弯弯的眉眼,也跟着笑了起来:“别操心了!我自会找地方的。”
接下来的几天,兰融与於菟按照大郎的要求,白天老老实实躲在舱里,只有夜晚安静无人时,才会到甲板上放放风。
好在兰融随身带了副纸牌,每日在船上与於菟玩耍,倒也不至于无聊。
只是她们显然忘了一件事。
每日的饭,都是兰大郎亲自送来的。
他这边跑得勤,时间一长,难免叫人瞧出不对。很快,这事便传到了兰老大的耳朵里。
兰老大一听,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大郎还有两年就要与陆家的姑娘成亲了,礼都走了大半,这节骨眼上,可万不能闹出什么“金屋藏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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