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水城一家不起眼的民居内,江铭手里正拿着一封信,信上寥寥数语却让他眼底燃烧了怒火,信中之言说得便是那趁乱杀人逃跑的药人之事。
江铭此次外出除了暗自研制药人之外,最主要的事情是拿回神机山庄十二年前丢失的内功心法,便是那本《点鬼簿》,据说此簿本是颜萧关偶然得到,后来神机山庄一场大乱,此簿便丢了。
之后偶然得知此簿下落,他探查许久,好不容易找到王侯墓所在,竟然又被突然插手的人抢走,还失了一名得力干将,颇有些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郁闷。
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研制了几个月的药人竟然还会自己跑,江铭不禁怒从心头起,觉得自己忙忙碌碌这几年好像个笑话。
他盯着上方湛蓝苍穹,如今他在这屁大点的地方躲躲藏藏,好像那阴沟里的老鼠,手中纸被攥成一团,顷刻间化成齑粉。
只在他内力外放的瞬间,心中那股郁结也随之散了不少,他盯着小院上方一朵棉花般缓缓移动的白云,久久未说话。
黑白双煞站在一旁也不敢言语,前来送信的人更是垂着头,静等吩咐。
直到那白云移出江铭视线,他的火气才彻底熄灭,也彻底回过神,心中不禁思忖道:“不过是慢一点,我还年轻,有大把时间,仇都报完了,还怕等么。”
“那药人往哪跑了?”
送信的人说:“派人一路追来,到了陵水城附近的山道上跟丢了。桓先生说那人内力强劲,此前应是一直在暗中服用解毒的药,是以如今还能短暂拥有自己的神思,我们探查了两日,还未发现他的踪迹。”
江铭松开手,最后一点齑粉扑簌簌落下:“那就是很可能是被什么人救下了?他那个样子,普通人断不敢出手相救。你们分成几波在城外搜寻,特别是陵水外的几处重要山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城内便不用管了,若是他真的发起狂来,城内人自然能传出消息。”
江铭又道:“带过来的那些药人可都准备好了?”
送信人说:“在城外准备好了,等公子信号便能行动。”
送信人汇报完,见江铭一摆手,转身迅速离开。
“唔唔唔——”
院内一处厢房传来闷闷的几声响动,像是濒死的小兽在做最后挣扎。
江铭瞥了那间屋子一眼:“这人真能将那红叶斋的人引来?”
韩朝雨道:“他和红叶斋那女子郎情妾意,正是情浓之时,那女子虽面上不在意,我与她交手时她却对这小郎君处处相护,真心看着不假。若是那柳漱来了,想必柳红竹必不会眼看着自己女儿送死,到时候给她传个信,她一定会出手。”
“真心?”江铭笑道,“这玩意有用吗?”
韩余春“哈哈”笑了两声,声音尖厉的刺耳:“这玩意对我们没什么用,可是对某些人来说可是有致命的作用,有时不用我们出手,‘真心’便能要了他们的命,是个十分不错的玩意。”
说完又呵呵笑了两声。
他的笑声实在尖厉,每一声都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让人听不出真假,也分辨不出话中真伪。
江铭也轻笑了声,喃喃道:“是吗?那看来我还是别动什么真心了,能要命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黑白双煞耳力多好,此时虽然听见了却也只能当没听见,二人偷偷对视一眼,都噤声不言。
过了片刻,江铭问:“萧晖什么时候到?”
韩朝雨估摸了下时辰:“消息说明日便能到,必不会误了明日法缘寺的事。”
江铭又瞅了那厢房一眼,里面的人似是喊累了,断断续续的唔唔声已经停了。
“别让他死了,真死了只怕要被官府的人盯上,麻烦。”
说完便扣好斗篷快步离去,似乎想极力逃离这种憋屈的四方小院。
其实抓季临这个方法自然是韩朝雨想出来,那夜他随江铭从城外密林回到城内便说出了这个主意。
一来他们虽然人多,若是真对上红罗刹和红叶斋内那帮人,免不了要到玩命的地步,如今能有这种“请君入瓮”的方法,自然要用最小的伤亡来办好应该办的事。
至于这件事中是否会伤到无辜以及伤到什么人,在韩朝雨的考虑中都是后话,毕竟这人不过是个刺史之子,他将人抓来时悄无声息,就算这公子突然死在某处,谁又知道是他做的。
办完这件事,拿了钱,江湖阔大,官府那些无能之辈又能去哪找他。
韩余春眼尾上挑瞅着那黑袍背影彻底消失在小院外,这才拖着不屑神色冷哼一声:“不过是冷青云的一个狗腿子,竟然在我们面前摆老大架子,就连他师父不也得对我们以礼相待,他算个什么东西。”
“行了!”韩朝雨喝道,“记得明日我们要做的事,拿到钱比什么都重要。”
韩余春见小院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个,便压低声音问:“哥,你说那臭婆娘手里真有藏宝图吗?若那个烂舌老包当时传的消息是真的,当年能进入神机山庄的人就我们那些,除了已经死翘翘的,也没剩多少人。不过,我真觉得藏宝图像是被那臭婆娘趁乱据为己有了,不然她后来又如何能这么有钱。”
“当年我们跟着她闯江湖,功劳苦劳一箩筐,可那女人心思歹毒,就将我们当她的探路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自己在身后坐享其成。当年若不是我发现她私库有那么多钱,还大手一挥给那残败的法缘寺一捐就是千两黄金,咱们还一直被她蒙在鼓里当傻子耍呢。”
韩朝雨听着弟弟不停地说起往事,也不免怒上心头。
当年他们兄弟二人闯入江湖,心气颇盛,后来因修为不够败在了当时横行江湖的红罗刹手里,再后来两人便心甘情愿跟着她一起做活,倒也过了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
二人声名也随着红罗刹在江湖上越传越广。
人心不足蛇吞象,得了一些便想要更多。
直到他们因为一处并不确定是否存在的藏宝图和突然豪奢起来的红罗刹,便暗中偷袭了红罗刹后夺了些财宝愤然离去,自此罗刹鬼和黑白双煞分道扬镳,甚至不共戴天。
不过不知是因为当时二人暗中偷袭那一招让红罗刹负伤颇重又或是红罗刹真有了隐退之意,也没有因为那件事满江湖追杀他们,二人拿着夺来的财宝隐姓埋名好几年,金银玉堆也逐渐散尽,这才试探着渐渐冒了头。
没想到出来没多久便突然收到江湖百事通的消息,说得竟还是神机山庄那张藏宝图的事,这本就是兄弟两人心中一根难以消除的刺,在心里扎了数年,已经被他们的精血灌溉成长,与他们的心肉紧密相连,实在很难拔出。
故而两人又跟闻着香喷喷肥肉的野狗似的奔这而来。
但前些年被红罗刹震慑的阴影依旧还在,所以二人兜兜转转竟然暗中和神机山庄搭上了边,这才成了听命于江铭的人。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走在江湖中的人多数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不过是与他人并行一段路,然后看着这条路的尽头最后是利益共享还是刀剑相向。
韩朝雨蓦地叹了口气:“不必管他们之间的事,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即可就走,让他们狗咬狗去。”
一阵冷风倏地卷过山间,秋叶刷刷作响,有人突兀地敲响了法缘寺的侧门。
仟离按照与程樯的约定并未走寺庙正门,而是绕了一大圈来到侧门,两人等了半晌,一个小沙弥拉开门疑惑地瞧着门外的临风之姿和惊鸿之貌,然后双手合十故作郑重说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若是求姻缘可由寺庙正门去到大堂上香祈福。”
仟离笑道:“小师父误会了,我们是受程大夫相邀前来的,劳烦您......去问问?”
玄心方才的郑重坚持不过片刻突然一晃而散,瞬间原形毕露,一手挡在嘴边低声道:“两位施主原来是来救治那个发疯前辈的,程施主那晚回来便交代我了,两位请进。”
发疯前辈?
这个称呼可真是独出心裁。
仟离二人跟着玄心来到后院堪称最偏僻的厢房,只见廊檐下摆着两个滚着药汤的炉子,程樯正在屋内靠近门口处傻愣着,屋内传来唰啦唰啦的铁链碰撞声。
“这......是怎么了?”仟离问玄心。
玄心此刻已经没了初见药人发狂的震惊:“前辈发狂要杀人,不碍事。”
仟离:“......要杀人了还不碍事?”
她斜了小沙弥一眼,见他紧抿着嘴,内心明显也害怕。
玄心一副小大人模样,生怕程樯从外边拽回来的两位不知缘由的施主在未看见病人前不管不顾撒手就跑,所以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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