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真是要死了!锁魔塔全塌了,这下修真界岂不是要被妖魔残食殆尽了!”众人见锁魔塔塌陷,个个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修士站出来道:“不行,趁现在妖魔还没有彻底扩散,大家现在必须立刻返回岚山,合力设下结界防止妖魔逃窜!”
有人反对:“现在回岚山,那樊拾月怎么办?涳濛十一峰上那么多萤奴,万一他再召唤惑萤,修真界岂不是要惨遭生灵涂炭!”
又有人道:“樊拾月方才被我等追杀,并没有召唤惑萤,想必是因夺舍惑萤魔心受损,一时半会召唤不了大规模惑萤。不管樊拾月怎样,当务之急是先回到岚山设下结界,再多犹豫一分,就多一只妖魔逃窜,事不宜迟,大家现在就赶往岚山!”
众人一听有道理。顷刻间,无数修士已经调转方向,御剑往岚山疾驰而去。还有百来位修士立在原地,提剑瞻前顾后,对着迷障方向犹豫不前。
“铮铮铮!!!”
几声铿锵琴声自迷障中乍出,这百来位修士皆被唬得一跳,还未缓过神来,又是数声琴响翻滚而来,直惊得人心微颤。
修士们听到如此阵势,都怕同方才一样被迷惑心智,哪里还敢再向前,当下都争先恐后地调转方向,往岚山飞驰而去。
祁阑方才听得一声爆破声响,因身处大雾之中,一时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后听见众人脚步声逐渐消逝,外人想是已被琴声逼退,樊栎当下应是无恙。想到这里,祁阑心中满是激动,当下一遍遍鼓足气呼唤樊栎的名字。
“樊栎!”
无人回应
“樊栎!”“樊栎!!”
祁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樊栎的名字。当下琴声也渐渐消逝,四野唯剩祁阑的急切呼喊,与清虚的风雾糅合在一起,显得沉闷又孤寂。
“樊拾月!!”久久听不见樊栎的回应,祁阑脑海中划过无数樊栎遇害的画面,一时只觉得心如死灰,当下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见了。
“师兄,我在这里!”
听见樊栎的声音,祁阑倏然一个转身,见樊栎从大雾中走出。来人当下满面涨红,大汗淋漓,额间碎发已被汗水淋湿。
祁阑这下什么也顾不上了,三步并作两步朝樊栎奔去,双手紧紧拥抱住他,一刻也舍不得松手。
樊栎却是笑道:“师兄,我现在一身臭汗,你别抱这么紧,不然你身上也会臭烘烘的,你向来最爱干净,小心受不了了。”
祁阑偏偏不顺他的话,将他搂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身衣物皮肉全都挤压殆尽,让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同他紧密相贴。
听得颈窝处传来祁阑的啜泣声,樊栎连忙解释道:“方才我要跑出去迎敌,途中遇到了赫观白、崔岩,还有……你姐姐的追杀,本来想着横竖都是个死,被他们一剑斩了算了,岂料雾中琴声又起,他们三人都被琴声迷惑,终于支撑不住退了出去。后来不知为何,雾障外那些脚步声竟都全都消失了,我又听到你一遍遍地喊我,想你心里必然是很担忧,就立刻循着你的声音赶来了。”
祁阑终于放开樊栎,见他左臂上两道剑伤还在往外冒血,连忙取出自己的手帕给他包扎,接着又将他全身上下都没有其他伤口,这才放下心来,说道:“第三次了樊栎,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樊栎疑然道:“什么第三次?”
祁阑红着眼道:“你总是这样,每次都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每次都让我担心,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樊栎道:“怎么就第三次了?我只记得十三年前鹤月宫里的那一回,我因为去追杀一只獂猲回来得
晚了些,你气得还打了我两拳,连话也不同我讲了。从前就只有这一次,另外一次是在哪里?”
“十年前登鹊门迎宾阁,你没有得到我的允许,擅自拿着我的剑,捅进自己胸膛里,”说到这里,祁阑声音已经很哽咽了,“那次你不管不顾地去赴死,我真是……我……”想起迎宾阁那夜的画面,祁阑一时痛心疾首,终于说不下去了。
见祁阑当下模样,樊栎心中满是愧疚,歉然道:“师兄,对不起,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当时我若是不这么做,你会同我一样变成一团永远也洗不干净的淤泥,我一个平凡的无名之辈,这污名背便背了,你是多少修士敬仰的‘长天孤鹘’,不该和我一起背负这千秋骂名。”
祁阑不禁皱眉:“你又在自轻自贱,什么‘长天孤鹘’,都是虚名。在我眼里,你可是凌翅九霄的鲲鹏,比鹘还要正气,可一点也不平凡!”
樊栎展颜一笑道:“好吧,师兄说我是鲲鹏,那我便是一只鲲鹏,从今往后,这天高地远,四海八荒,我便同你一起振翅去飞。是好是歹,是风是雨,你我一同承担,绝不回头。”
二人久久望着对方面容,不由得相视一笑,祁阑眼中犹带湿意,手掌却已坚定地握住樊栎手腕。
樊栎忽然问道:“对了师兄,方才那琴声是何人所奏,竟然能把那些修士吓退出去?”
“是我。”
樊栎循声而望,只见一道白影从大雾中走出。那人着一身白裙,裙上银丝所绣云鹤纹若隐若现,穿的正是鹤月宫的校服“鹤唳华亭”。来人头顶白色天冠,上半身着一件四合如意云肩,一手持琴,一手虚扣于莹白罗带前,恍然一个持净瓶杨柳、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乘云飘来。
“千里宫主,怎么是你?”樊栎见到来人正是鹤月宫宫主千里,不由得疑然。
千里道:“十三年前因为我的疏忽,致使惑萤魔君出逃鹤月宫,害得修真界这么多人被刨丹,还害得你被世人误会,最终惨死,我心中很是愧疚。祁阑当年执意要上涳濛十一峰守护通幽萤奴,我便在涳濛为她设下这迷障,日日以我灵力供奉,多一只通幽萤奴被守护,我的罪孽便少一分。”
樊栎道:“千里宫主,你不必太自责,当年惑萤魔君的出逃,确确实实是个意外。”
千里摇摇头,道:“如今要想偿还我的罪孽,就只有早日抓到惑萤魔君,借他的魔力打开通往魔界的魑魅门,取出斩魔剑,才能彻底将其诛杀,才让修真界再也不受惑萤之灾。”
祁阑叹声道:“如今樊栎再次成为众矢之的,我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可自十年前樊栎殒命后,那畜生也跟着销声匿迹,十年来我们再也没有寻到过他的踪迹,如今又能如何?”
“师兄,我昨晚见到惑萤魔君了。”
祁阑眼睛倏然一亮,满是关切道:“当真么?那畜生有没有把你怎么样?”说着双手扶着樊栎的肩膀将他轻轻转了半圈,目光急切地在他周身上下扫视。
樊栎被他转得有些懵,却也不挣扎,只温顺地站着任他查看,待祁阑终于停手,他才道:“他没有把我怎么样,只是过来同我打声招呼罢了,或者说,是想来确认我的身份。”
“确认身份?什么意思?”祁阑满脸疑惑。
“昨夜我被人操控,无意识下召来惑萤,取走了一个人的心头血。一开始我以为操控我的人是惑萤魔君,可又想到若但真是惑萤魔君所为,取走的应该是修士的灵丹,可那只惑萤却是吸食了那人的心头血。就在我疑惑之际,惑萤魔君便来了,他当时对我说了一句‘真的是你’,我当时气上心头,只顾着骂他,便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如今细细想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来确认我的身份。”
“方才我又回顾了一遍昨夜的情景,昨夜我被人操控召唤惑萤时,被两个人看到,接着我就被操控要杀掉那二人灭口。若此事是惑萤魔君所为,按照他喜欢栽赃陷害的作风,一定会留下那两个活口,以此向修真界告知我的回归。以上两点,我可以确定操纵我的人不是惑萤魔君,而是另有其人。”
祁阑道:“操控你的会不会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樊栎摇摇头,便向祁阑和樊栎讲述十年前自己的魂魄如何会飘进岚山的锁魔塔、程时的生灵又如何会误打误撞进入锁魔塔、自己如何出塔,以及程时的灵魂又为何会沉睡。最后补充道:“我认为,操控我的应该就是那位手持葫芦的道人。”
这时千里道:“操纵一个人,必须要在这人身上下咒,樊栎,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咒印?”
樊栎略一思忖,忽然想起昨日胸膛出传来的灼痛,当下便将上身衣袍往两边扯开,露出自己的胸膛。
祁阑和千里同时望向他的胸膛,只见那处赫然显现三道暗红色条纹,每道约莫两寸长,条纹上纹样为环环相套的同心圆环,这便是控人心智的“锁心咒”了。
锁心咒在修真界并不罕见,很多咒术师也能掌握。下咒之人会将符咒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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