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三国]穿成名士之后 木枝雪

8. 第八章

小说:

[三国]穿成名士之后

作者:

木枝雪

分类:

现代言情

眼前的文吏,一袭皂色长袍,体貌清癯,即使在面圣,仍是那副悠悠忽忽的模样。

刘宏在绘着斧纹的屏风前坐下,从木案上取了一卷竹简,往下一抛。

这位来自灵台的文吏看着瘦弱,反应却是极快。

他一把抓住来自上座的竹简,纳入掌中,抬眸扫了刘宏一眼。

“郭待诏,听闻你喜爱有趣的文集,这一本,是贾谊贾长沙所著,未曾入册,朕借给你瞧一瞧。”

“……谢陛下。”

口上说着感谢的话,但这位姓郭的文吏的神情泛泛,看不出任何喜悦与感激的意味。

刘宏并不着恼:“今日又把郭待诏找来,还是为了胡太史的事。”

郭文吏仿佛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往边谌的所在极快地掠来一眼。

“臣所知的一切,已如数上报,并无隐瞒之处。”

“无妨。今日还有一位‘贵客’,你再讲讲,庚申日,你们灵台官吏对赤云天象是如何解读的。”

郭文吏不再推辞,垂袖应诺。

“那一日,烛星状若太白,赤气形似波火,有兵丧之相。戌时三刻,赤云环绕日边;是夜,参星、毕星暗淡。胡太史与其他待诏由此断定:北方有暗计,意图谋害天子。

“……胡太史将这件事连夜上报,最终以命为谏。”

边谌自动过滤掉一些听不懂的内容,捕捉到一个异常的描述。

”胡太史与其他待诏认定“。

这个主语有些奇怪,像是一个旁观客的转述。

郭文吏不也是灵台的一员吗,为什么要单独讲述其他人的观点?

难道,他的看法与其他人不一样?

边谌心中一动,只短暂地犹豫了片刻,就将这个疑问诉诸于口:“敢问郭文吏,你是否与胡太史等人有着不同的见解?”

郭文吏再次扫了他一眼:

“在下不擅长阴阳、天官之道,不好妄言。”

边谌:……

这位兄台,你不是在灵台任职,专门搞这个工作的吗?当着朝廷大老板的面,就这么直咧咧地说自己“不擅长”,真的没问题?

一瞬间,紧绷了几天的大脑好似平滑了不少。

边谌诧异地看向郭文吏,却见对方眉眼安然,不似开玩笑的模样,更没有任何诸如窘迫或者赧然的意味。

他像是陈述了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坦然地将“混饭吃”三个字印在头上,全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再看刘宏,仍是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看上去并没有因为某人的“滥竽充数”而感到不满。

边谌不太相信星象与灾祸的关联,对所谓的“赤气”敬谢不敏。

然而汉朝的皇帝与学子对星宿、谶纬颇为热衷,他不能直接从科学的角度为自己正名,只能寻找别的逻辑漏洞。“就算异常天象代表谋逆,也不能指向他和王芬”,“兴许胡太史眼瘸了看错了”,诸如此类。

不等边谌想好措辞,刘宏已先一步发话。

“若是抛开阴阳、天官之论,郭待诏将如何看待此事?”

郭文吏垂衣而立,缓缓作答。

“赤气,虽被灵台官员视作灾祸,但它并非荧惑守心、月阴侵阳之变。”

“此等异象,可大可小。”

“观天、观星这样的活计,最怕‘详实具体’,一旦把话说死,错判了灾祸,等同于把自己往火坑里填。”

“胡太史素来谨慎,并非张狂之人。他大胆指出灾祸的来源,点名道姓,唯有两种可能。”

“其一,胡太史已掌握逆贼的动向,甚有把握,故而言之凿凿。因为某些缘由——或许是证据被销毁,或许是消息来源不能公之于众,无法取信于人,致使他无法说出实情,只能用天上的异象当托词。而为了获取陛下的信任,不让陛下犯险,他只能以死为证。”

“其二,胡太史与人结怨……或受他人指使,故意构陷。他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让某人……或者某些人身险泥沼,有口难言。”

截然相反的两种可能,被摆在堂前。

刘宏没有对此发表看法,只是询问郭文吏:“郭待诏怎么想?”

郭文吏只是道:“缺少实证,不可断言。”

刘宏再问:“那你觉得……冀州刺史王芬可会谋反?”

边谌耐心地听着,屏气凝神。

此时此刻,他不管说什么都很被动,只能静待其变。

郭待诏没有将目光落在边谌身上,也没有抬头去看上首的那位帝王。他只是平视着前方,视线安稳地落在长脚漆案旁:

“这个问题,怕是只有九泉之下的胡太史知晓。”

刘宏显然对这模棱两可的话觉得不满:“郭待诏,你当真说了实话?”

郭文吏却似没有觉察到这份不满,坦然道:

“嘉只是灵台四十一个待诏中的一人,微不足道,并非胡太史的知交心腹,岂能预见他藏在腹中的秘密……”

正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倾听的边谌忽然捕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词汇,尚算镇定的脸上不期然地卡了一瞬。

谁……?嘉?郭嘉?

三国里,那个颇有知名度,在曹魏阵营占了一席之地,却英年早逝的谋士,郭嘉?

边谌只觉得脑中被硬塞了一团浆糊,无法运转。

他可不记得郭嘉有在灵帝时期担任过灵台待诏,史书对这一段毫无记载。

倒是《中平六年》里好像有类似的设定。

难道……他穿到睡前追的那部历史剧里了?

一瞬间流露的诧异难以掩饰,哪怕边谌迅速地偏过头,遮去面上的异状,也还是瞒不过某些感观敏锐的人。

郭嘉并袖而立,半真半假、心不在焉地回复着刘宏。

不论皇帝是在试探,还是另有所图,对他而言并无区别。

他对此兴致缺缺、毫不在意,对同处一室,身陷谋逆风波的边谌亦没有多少探究的欲望。

唯独边谌那不合时宜的讶然,让郭嘉心中短暂浮起一句疑问。

他刚才的话并无殊异之处,这位冀州记室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这道短而浅的痕迹转瞬即逝,郭嘉抛开这份不解,只当自己从未察觉。

刘宏转向边谌:“边记室,你可听明白了?”

边谌只觉得脑壳疼。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疑罪从无的概念,但既然皇帝心有顾虑,不敢再兴党锢之祸,滥杀士人,那他就绝不可能认罪。

“臣问心无愧。“

他说得格外肃重,毫无心虚之意。

他也确实毫不心虚。原主这位“边记室”谋反,跟他边谌何干?

边谌还等着刘宏继续下套,却不想,刘宏忽然话锋一转。

“幽州、益州等地作乱,官民不服管教,朕想任命刘焉为益州牧,刘虞为幽州牧,黄琬为豫州牧,取代刺史之职,二位以为如何?”

郭嘉不由皱眉:“陛下重设州牧,可有想过牵制之法?”

“并无。”

刘宏说得理不直,气也壮,“朕亦知恢复州牧一事,隐患重重,但,天下震荡,烽烟四起,朕没有别的办法。”

郭嘉眼中似乎露出些许嘲讽。

边谌忽然道:“堵不如疏,若陛下开放‘中藏钱’与‘万金堂’,赈灾济民,多少能缓解南北之急。”

中藏钱,汉朝帝王的内币,皇室内部的小金库。

而万金堂,则是汉灵帝本人为了方便敛财,专门在西园铸造的金屋。

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屋内的侍从与宦官一致投来惊愕而悚然的视线,仿佛在看一个找死的勇士。

就连鲜少关注他的郭嘉,也再次投来意味难辨的一瞥。

边谌当然不是在找死。

他来皇宫已经三天了。通过三天的接触,他虽然不能完全搞懂刘宏的目的,但对于刘宏的脾性也算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是一个权术大于颜面,不管老百姓死活,却也愿意为了自己的统治与制衡,纡尊降贵地和他眼中的蝼蚁讲一讲道理的皇帝。

这种冷酷又难测的上位者,不能用常理衡量。一味的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只会让自己深陷蛛网,被动等死。

既然刘宏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不管他是什么目的,都代表他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即使“纡尊降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问,拉住两个刚进职场的二十岁年轻人,也想得到的答案。

既然如此。

只要刘宏敢问,他边谌就敢回答。

“黄巾之乱之所以兴起,是因为天灾不绝,人祸不断,流民日增,难以生存。”

至于“人祸”是谁……这是一个容易踩线的话题,暂且不说。

“《管子》有云,‘政之所兴,在顺民心’,陛下若能出钱消灾,解民之急,则民心能正,至少可除燃眉之急。”

中藏钱虽然是皇帝的小金库,但它也承担着应急、赈灾的职能。至于万金屋,本来就是刘宏敛的烂钱,与其便宜了一年后过来烧杀抢掠的董卓,倒不如散个干净,多救一些流民。

刘宏不露声色,眼中缠结着蛛网般紊乱的细芒,让人看不分明:

“边记室,你好生大胆。”

“臣不敢。”

“你可知,即便朕将中藏钱和西园中的所有黄金都撒向受灾、受乱的州郡,这些钱也到不了流民的手中?”地方州郡的乱象、朽败,可不比中央朝廷好多少。

“臣知道。”边谌并袖一礼,挺直脊背,“然而,臣以为,不能因为‘道路’崎岖,既险且远,就放弃正确的抉择。”

治国安民是皇帝与朝廷众臣的责任,遇到困难应该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直接不管了。

“食民之膏,安能高坐庙堂,坐视民乱而无动于衷?”

“边文忱,你放肆!”

刚从偏门进入的中常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