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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小说:

[三国]穿成名士之后

作者:

木枝雪

分类:

现代言情

对宫外发生的事,边谌一无所知。

他从宣明殿回来,例行到王芬的住所探病。

王芬房内站着两个宫侍,名义上是照顾,实际在行监视的职责。

除了宫侍,房里还站着一个眼生的小黄门,正低头向他行礼。

边谌应声,扫了小黄门一眼,将视线转向榻上的王芬。

“使君今日如何,可有好一些了?”

王芬躺在榻上,两眼紧阖,不曾苏醒。边谌便压着声,询问侍者。

两人虽说困在宫中,到底身负官职,宫侍不好怠慢,如实回复。

“刺史午后突然起了高热,浑身颤栗惊厥……”

边谌再次看向面生的小黄门:“可请了医者?”

宫侍:“早前就去请了,只是……”

不知为何,宫侍答得有些吞吐。

小黄门忽然上前一步,对着边谌深深一躬。

“记室郎君,小人是毕常侍身边的从宦。毕常侍曾受王刺史的恩惠,听闻王刺史在宫中生了病,特地写了急信,叮嘱我来看看。我方才见侍者碰壁,一齐去请医匠,哪知被张常侍的从宦给拦下了。张常侍以‘太医令、众医工事务繁忙,无暇出诊’为由,不让我们去少府。”

姓毕的中常侍,边谌只记得一个:“你口中的毕常侍,可是毕岚?张常侍……莫非是张让?”

“正是。”

小黄门没有多想,仍躬着身,细声细气地禀报,“那个从宦还说,要么让毕常侍亲自来问诊,要么……按照疫病处理,将王刺史挪到宫外,再去宫外请医者。可是毕常侍领了皇命,正在河内办事,过两日才能回宫,这……”

高烧不退加上惊厥,已是危急之症,哪里等得起两日?

边谌读懂了小黄门的言下之意,垂目思量。

毕岚虽然是宦官,但他擅长工、匠之事,是宫中少有的技术人员。龙骨水车的早期原型——翻车,就是毕岚发明的。

如今看来,毕岚不止擅长铸造之技,竟还通晓医术。

至于张让的阻挠……

宫中的医者约莫百人,就算再忙,也不至于一个都抽不出来。王芬好歹是一州的刺史,病情又危重,怎么能拦着宫侍,不让他们去请医者?

这个张让,究竟是与王芬有过节,与毕岚不对付,还是“受人之托”,故意刁难?

边谌回忆张让的生平。张让此人,与之前见过的赵忠一样,也是十常侍之一,深受汉灵帝刘宏的器重。

《后汉书》中广为流传的一句话,“张常侍是为父,赵常侍是我母”,指的就是张让与赵忠。

现在的边谌与王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同一艘破船上的两个倒霉蛋。不论如何——哪怕只是为了自己,边谌也不能对这件事坐视不理。

“劳烦你给张常侍带一句话。”边谌示意小黄门上前,压低声嗓,

“‘马中豪杰,原是医者;性命攸关,还请通融。’一共十六个字,可记住了?”

小黄门在心中重复着这十六个字,虽格外不解,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应诺点头。

“小的记住了。一定原封不动地把这十六个字传给张常侍。”

王芬病重,小黄门不便多留,急匆匆地去传话。

榻上的王芬已烧得泛糊涂,但他仍留存着些许清醒。

“边郎,十常侍豪横跋扈,在宫中作威作福,绝非善类。莫要因为我而得罪他们。”

“使君安心,我心中有数。”

边谌转向床榻,见王芬挣扎着抬起颈背,似要起身,他三两步走到塌边,轻轻按住王芬的右肩。

“我插手此事,并非为了使君,而是为了自己。”

“若张让今日得手,使用鬼蜮伎俩,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病故在宫中,怎知他明日不会故技重施,让我也顺势病故?”

手掌下方虚弱的力道稍减,却仍在挣扎,边谌心中叹息,一语定音,

“使君高热不退,好好休息,栩就在堂外侯着。”

说完,边谌不顾王芬的欲言又止,为他掖好被子,离开内室。

北宫,安林苑旁的一处偏殿,中常侍张让坐在树荫间,手执青铜方樽,气定神闲地饮着酒。

“君侯,这些胡物,都是大鸿胪精心挑选的,陛下一定喜欢。”

张让以宦官之身,无功却被封为列侯。

他不以为耻,反而爱极了列侯这个身份。

身边的人揣测他的喜好,私下里用“君侯”这个尊称,极尽讨好之能。

“这倒是个懂事的,不枉我在陛下面前替他美言。”

话音刚落,张让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

他身前的几个宦侍不明所以,缩着尾巴站着,不敢吭声。

片刻后,他们才发现张让的视线对准远处的一点,隐隐浮现的不悦并不是针对他们,而是因为视线中的另一人。

宦侍们转头一看,只见远处有个矮个儿的小黄门站在花窗后,探头探脑。

其中一个宦侍认出了那个小黄门:“那是……毕常侍手下的董黄门?”

站在最前方的宦侍转了转眼珠:

“此人鬼鬼祟祟,必定别有有心,我去替列侯把他赶走。”

“慢。”张让掀着眼皮,放下酒樽,“把他叫过来。”

宦侍们不明白张让这是想做什么,只悄悄地对视,依言照做。

董黄门领了边谌的嘱托,心中有些惴惴。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听到宦侍的传令。

“黄门者可是来见张常侍的?张常侍请你过去。”

董黄门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张让面前,一边给自己鼓气:他到底是毕岚手下得用的人,张让和毕岚同为中常侍,未必敢当场对他如何。

这么想着,董黄门已俯下身,行了一礼:

“见过君侯。”

张让见他识趣,省去几句嘲讽,从鼻腔中哼了一声:

“你来做什么?”

董黄门斟酌着措辞:“冀州刺史王芬病重,但请不到医工,说是张常侍有令……”

“笑话。”

张让一拍桌案,震翻了杯盏,

“陛下身子不适,太医令、太医丞与一众医工正在御前问诊,岂有余力管他一个小小的逆臣?何况,他前个儿生病,太常不是已经派医工给他看过?他还想当个尊贵人儿,让太医令三天两头替他把脉不成?”

却是绝口不提“罪名未定”,“宫里医工众多,可以随便支一个给他看病”,“到底是一州的长官,堪比九卿,病情加重不好置之不理”这样的话。

董黄门连忙解释:“小的并不是来求医的,小的是来替郎君传递一句话。”

张让皱眉:“郎君?什么郎君?”

董黄门这回学乖了,无关紧要的话半句都不会说,直入主题。

“郎君说,‘马中豪杰,原是医者;性命攸关,还请通融。’”

“什么狗屁倒灶的东西……”张让轻蔑地骂了一句,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神色大变。

马中豪杰……原是医者……马,原,医……马元义!?

刹那间,张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双虎目瞪着小黄门,几乎要生啖其肉。

董黄门被吓了一跳,低下头。

张让心中惊骇不已。

他心中有一个秘密,那个秘密关乎生死,一直悬在他的头顶,被他时刻记着。

以至于他在听到这语义不通、狗屁倒灶的十六个字时,第一时间就通过胡乱组合的前半句话,联想到了那个名字。

马元义,黄巾之乱的重要人物,同时,他也是太平道创始人——天公将军张角的徒弟。

当初,马元义贿赂、勾结中常侍封谞、徐奉,不但窃取了朝廷的军事情报,还利用中常侍的势力大开方便之门,传递情报,控制关窍。

如果不是张角的徒弟唐周向朝廷告密,出卖了马元义,指不定马元义已经和宦官们里应外合,兵不血刃将洛阳城拿下。

马元义死后,皇帝派人在洛阳城搜捕了上千个太平道信徒,震怒,当即处死牵连最深的中常侍封谞、徐奉。宫中其余宦者,人人自危,不敢抬头。

别人都当张让等人被封谞牵连,无辜受罪,被皇帝迁怒。

只有张让自己知道,他当初拿了封谞的孝敬,隐约猜到封谞收了黄巾军的好处,却因为贪图钱财,又料定黄巾军翻不起风浪,对两人的逆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让皇帝知道他为封谞、徐奉多次开了方便之门,他一定会被除以车裂之刑,抄家夷族。

“让你传话的郎君是何人?”

张让心中又惊又怒,遍体生寒。在问出边谌的身份后,他再也安坐不住,只想立即到边谌面前,逼问他从何而知,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些内情。

安宁殿,偏院。

边谌站在院中,努力搜刮着曾经看过的史籍。

史书上并没有直接记载张让与马元义的关系,只说马元义贿赂封谞、徐奉这两个中常侍,差点里应外合,把刘宏送走。

后来黄巾军内部也出了叛徒,马元义暴露被杀,收受贿赂、给马元义大开方便之门的封谞与徐奉也被刘宏处死。

张让当时没有被这件事牵连,但后来刘宏与张让的对话,以及张让等人的反应都很有意思。

刘宏质问:你们每天都说党人心怀不轨,想要造反,为什么你们现在反而与张角勾结?

张让等人立刻把黑锅甩到死人身上,“皆叩头曰‘此王甫、侯览所为也’”[1]。

最终,“帝乃止”,张让等人得以保全,马上把他们送去州郡当长官的亲朋好友召回。

实际上,王甫与侯览当时已经死了很多年,早在黄巾起义之前,这两个大宦官就已经死了。坟头上的草都长了五六轮。

刘宏说黄巾之乱,张让他们提王甫、侯览。听起来简直是驴头不对马嘴。

有人说,张让他们的意思是:封谞、徐奉这两个逆贼是死掉的那两个倒霉蛋提拔的,和他们没关系,不是他们的错。

可这种解读,不能解释这段对话的割裂。

在边谌看来,这段描述更像是春秋笔法,代表着“法不责众”,与“全杀光了就没人能用,只能杀掉两个胆大包天的重犯,剩下情节较轻的暂且放过,让他们夹着尾巴做人”的妥协。

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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