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日子没什么变化,妖鬼们就学会了给自己找乐子,牠们每月初一照例要比一回厨艺,就当成是自己的节日。
十只小妖鬼轮着来,谁赢了,这个月的事谁说了算——今天巡东边的山头还是西边的溪谷,明天采南坡的草药还是北崖的野蜜。
这个月初一却与往日不同,沈清璃往山上捡了太多妖鬼,山里头格外热闹。
忙碌了将近一月,终于迎来休憩,小妖们把这事看得比什么都重,灶台前头天晚上就开始忙活,挑水的挑水,拾柴的拾柴,择菜的择菜,叽叽喳喳闹到半夜。
沈清璃从来不参与这些准备,她只负责最后那一下——尝。
倒不是她架子大,沈清璃以前试过帮忙,差点把灶台炸了。妖鬼们一致排外,从此再没让她碰过火。
这是沈默来后的第一个初一,官府的事已基本步入正轨,他从肥灰口中听说了此事,亦有了兴致,便向孙义等知会了一声,三十晚上便跟着沈清璃一同上山住下。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热闹得像赶集。
他推开门,看见灶台前已经围了一圈。
赤翎蹲在灶台上,尾巴甩得啪啪响,正跟橙团争谁先谁后。金喉挂在树枝上,翅膀收在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热闹。肥灰蹲在灶台脚,前爪搭在膝盖上,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沈清璃不知道去了哪。
沈默走过去,在肥灰旁边蹲下来。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火舌舔着锅底,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发颤。
赤翎和橙团还在争,金喉在上面看得不耐烦了,翅膀一扇,飞下来落在灶台边,说道:
“猜拳,谁赢谁先。”
十只各异的爪子伸出来,石头剪刀布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默还没看清,金喉就已经赢了。
赤翎蹲在灶台上,尾巴甩得更响了,肥灰眼见牠要生气,屁颠颠地跑过去嘘寒问暖。
金喉翅膀一收,尾巴一翘,唱着嘹亮的歌飞回树上,把采好的果子倒进锅里。
橙团不服气,嘟囔着“她每次都赢”,滚回柴火堆上,给金喉添堵,不许牠加柴火。
蓝漪瞥了橙团,控制着橙皮上的水分,喷香的橘汁瞬间往外迸射,攒了好久的橙子精油原地蒸发,团橙不可置信,整个橙子都萎靡下来,从柴堆落下来。
紫檀接住橙团,枯木的树枝伸长,就要收拾蓝漪。
几只妖鬼瞬间缠斗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沈默在院中环顾一圈,找到了作壁上观的墨娼与白羽,还未张口,墨娼展翅飞走了。
沈默顿了两秒,不知该问不该问。
白羽望他一眼,陡然射来一枚利如小刀的飞羽,擦着沈默的脖颈,钉在他的身后,随即便展翅追上了墨娼。
飞羽擦过时,沈默汗毛竖起,若有所悟地回头,顺着那枚飞羽看去,如愿找到了高坐在不远处山坡上的沈清璃。
这个距离,刚好够他认出她的身影,却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到她飞扬的发丝和在风中翩曳的衣袍。
孤身一人坐在高处,看起来无端有几分落寞。
山色青翠,一碧万顷,那一袭白衣显得格外渺小,仿佛随时会被绿色吞没。
沈默心头忽然抽痛了一下,向沈清璃的方向走去。
望山跑死马,此言不假。眼见距离不远,但小院和峰崖间隔了个山谷,先下坡,再上坡,这高低错落着,就要爬上好久,走在山中,隐天蔽日的林木阻碍了视线,沈默反而望不见沈清璃的位置,只能凭着方向感往上走。
爬到一半,一阵大风吹过,沈默正辨认着方向,就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袭来,下一秒,整个人就失了重,好似被大鸟擒住了要害,叼着飞上了天空。
一抬头,沈默就看到了拿身流溢着光泽的缎黑羽毛——是墨娼。
眼见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庭院与山林越来越小,世间的一切景物都在飞速向后移,只有他和腰背上的鸟爪清晰地存在着,危险的失重感让沈默本能地恐惧,全身的血气都上涌,眼前发晕,手脚发麻,新奇的视野却又那样令人兴奋。
然而,就像这趟短途飞行突如其来的开始一般,它的结束也让人始料不及,沈默还未来得及适应,就感觉背上一空,整个人被从离地很远的地方丢了下去。
坠落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天旋地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帮他缓冲了一下,然后迅速地飞远了,紧接着,便重重地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沈清璃倒在草地上,看着从天而降扑在她身上的沈默,眼中难得露出了几分懵懂。
那份遥远的落寞被这炮弹般强劲的“拥抱”撞了个粉碎,只余错愕与惊魂未定。
饶是沈清璃,也被这一下撞得不轻,更别提正在养伤的沈默了,两人皆是一阵龇牙咧嘴,然而缓过劲来后,沈清璃就开始笑,是那种看不见眼睛的笑,笑意发自肺腑地流出来。
沈默看着她如瀑的长发倾覆在嫩绿的草叶间,有一瞬忘记了疼痛,也跟着笑起来。
然而这么一笑,不知道又牵动了腹上哪处,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臂抬起便想去捂腹,手肘便不小心杵到了沈清璃。
沈清璃笑眼弯弯,坏心地捂住胸口:“好啊,把我当肉垫还撞我,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完,沈清璃一推,反将沈默压在身下,对着他上下一通挠,专挑痒痒肉下手。
沈默又痛又痒,笑又不敢放开了笑,一时恶从胆边生,也和沈清璃对着挠起来。
两人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跟那群抢名次打起来的幼稚小家伙们也没什么区别。
这么一折腾,沈默也无暇确认沈清璃先前心情到底如何。
笑笑闹闹好一会儿,笑得泪花都出来了,两人才终于舍得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头上的草根和尘土,各自恢复成才子佳人的体面模样,手牵着手下了山。
这么一会子功夫,金喉熬的果酱已经好了,看见沈清璃,牠立刻端着红红的莓果酱迎上来。
沈清璃坐在门槛上,低头一品,只道:“酸了。”
沈清璃状若寻常,沈默注意到了她片刻的失神,那是一种很细微的抽离,像是忽然从热闹里退出去了一步,虽然她很快又笑着揉乱了金喉的羽毛,但沈默却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沈清璃看他一眼,笑了笑。
金喉倒也没管名次,哼哼唧唧地黏在沈清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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