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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小说:

秦半两:穿越后,钱就是我的兵

作者:

喜欢变叶果的书圣

分类:

穿越架空

青衣县的利息豁免在档案上是不存在的。但在廷尉府——在计室的周报体系里——它以一种不在纸面上的方式被李斯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我不确定。可能是计室在审查蜀郡分号季度报告时,发现青衣县贷款的利息收入在当年的第二季度突然降到了零。没有解释,没有上级批准记录,没有任何标准的预审流程痕迹。计室郎中用校验码追踪了所有相关凭证,发现唯一的外部干预是一条从咸阳直接发到蜀郡的指令——走的是张季的私人信道,绕过了一切正常清算流程。

在他们的体系里,这叫"异常干预"。在法家的词典里,这叫"越权"。而在李斯的青玉杯旁边,这叫——"你应该来跟我说一声。但你没有。"

李斯没有直接质问我。那不是他的方式。

他的方式是在三个星期之后,借着大秦汇季度审计会议的名义,用一种正式、礼貌、但每一句话都像用尺子量过的语气,在所有人面前提了一条"制度修改建议"。

他建议:大秦汇各分号掌柜的自行裁量权,在涉及利息减免和本金重组的情况下,必须获得计室的书面预审批准。否则视为违例。相关人等罚俸三个月,入档,影响后续晋升评估。

这条建议在表面上是加强内部控制,防止分号掌柜滥用权力。在实质上是堵住我绕过计室直接下达豁免指令的那条通道。

而我是大秦汇的实际负责人。如果连我的指令都需要计室批准,那大秦汇就不再是一家由典券大夫主持的金融机构——它变成了廷尉府计室监管下的一个清算执行部门。廷尉府从审计者变成审批者,最后变成实际控制者。

而这个过程不需要任何一场公开的权力斗争。只需要每一次制度修改加一条规则,然后按规则办。规则本身总是对的——因为规则是为"帝国的金融安全"设计的。没有人能否认金融安全的重要性。

而所有最大的权力转移在历史上都是打着"安全"的旗号完成的。因为安全是一个没有人能反对的理由。

我在会上没有反驳李斯。不是因为我没有理由——是因为在那个场合,在满是计室郎中和分号掌柜的大堂里,任何分歧都会被在场的每一个人在会后以各自的方式解读,然后传播,然后在汇市街上变成政治信号,然后变成军功债价格的波动,然后变成某一方支持者在走廊里选边站队。金融体系里的内部权力斗争一旦公开,就会变成市场风险。

李斯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们都保持了表面上的统一。在会议上通过了那条制度修改建议。然后用各自的方式在会后消化这个结果。

会议结束之后,李斯在走廊上等我。

他手里没有拿竹简,也没拿青玉杯。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是个罕见的没有防备的姿势。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我必须侧过头才能听清:

"项墨。青衣县那件事,你做得对。但方式你选得不对。"

"你用一个名字绕过了整个制度。如果将来有人用一个名字绕过制度做一件不对的事,我该怎么处理他?我如果处理他,他就会指着你的名字说——'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你用一个名字给制度的墙打了个洞。洞不大。但它是洞。而洞在法家的墙上都是墙上的洞。墙上有洞,我就必须补。不管打洞的人是谁。"

李斯这段话在我后来回想的时候,是整个法家金融体系最核心的悖论。

制度的目的是让一切行为可预期、可追索、可被规则管辖。但现实生活——比如青衣县的三百户农户,他们的梯田塌了一半——这个事件不在任何规则的预期之内。因为在秦国,梯田塌方没有发生过。从来没有。四川是秦灭巴蜀之后才纳入秦治的。制度在设计的时候,没有人考虑到那里的山体会在连下四十天雨后塌下来。制度设计的时候想象的是关中平原——平坦、干燥、稳定的黄土层。但帝国扩张之后,制度被复制到了巴蜀的沼泽、燕国的雪原——每一个地方都有制度设计者没有想象过的意外。而这些意外是制度无法处理的——因为制度不是为意外设计的。制度是为大概率事件设计的。

而意外只能靠人。在当下,用自己的名字,用自己的后果来处理。

人是制度的补丁。但法家不相信补丁。法家相信制度本身应该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来给它打补丁。所以当补丁出现的时候,制度会先杀死补丁,然后等待下一次意外。然后用更残酷的方式发现下一个意外和上一个不在同一个地方、不在同一个季节、不在同一个原因里——制度再一次处理不了。

而那个不断被叫来处理意外的"人"——在公元前231年是我。而那个不断被要求堵住制度漏洞的"人"——是李斯。

我们两个人做了同一项工程的两端。他负责把墙修得更高。我负责在墙高到有人被关在外面饿死的时候,在墙上开一扇小窗。然后他发现窗,然后他把窗堵上。然后下一次我再开,他再堵。

这不是两个人的冲突。这是两种逻辑的冲突。制度逻辑和人的逻辑在同一面墙上,永远在互相修补对方留下的那个缺口。

而墙后面是帝国。是六千万农户。是还不起贷款的青衣县山民。是那个在地头跟我说"利息像滚雪球"的老汉。他们不关心墙是谁修的、窗是谁开的。他们只关心明天麻袋里的谷子被算筹核过之后还剩几把。

楚姬那天晚上削了十一根炭笔——五年来的最高纪录。炭笔的碎屑在案角堆了一小堆,在油灯光里泛着灰黑色的细光。她递给我第八根的时候,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不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是带着一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也许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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