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物们吃下蜜丸后,顷刻感到精力大涨,随着难陀在外头操练了一整天,太阳将要落山时,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薛甄迎着飞雪,身披袈裟,手持禅杖,再次现身妖狱,身后跟着一名头脸奇大的妖僧。
薛甄对难陀道:“你师兄盯着临川王大军几日了,今日就让他带你们出城吧!”
众妖被告知了今日出城的目的,有几个急于立功的,兴奋非常,更多的如青瑶和十三鳞一般,想着如何在这场动乱中逃离薛甄的魔爪。
薛甄承诺,今日立功者,有机会被放出妖狱。
十三鳞愁眉不展,低声同青瑶道:“真是造孽,我虽然活了几百年,可从来没杀过人呢,听闻你们灵禽也不好杀生,待会儿出了城,你我跟在队尾,找机会溜走。”
青瑶点头,趁大家的目光被薛甄吸引之际将袖中的蜜丸抖落在脚下,一脚踩进了积雪中。
不远处的难陀捻动脖颈上的佛珠,朝青瑶方向瞥了一眼,并未吭声。
城外连天的军帐上覆盖着一层薄雪,宫人今日下午送来了牛羊肉等上好的食材,一个中年火头军正兴高采烈地冒雪对着一口大锅烹制晚饭。
火头军正哼着歌抡着汤勺,将一口肉汤送入口中。
正待品尝肉汤的味道,一块石头“嘭”地从头上砸入滚烫的肉锅中,将他吓得手上一抖,向后退了几步。
火头军被溅了一身热汤,幸好穿着厚重,没被烫伤。
他仰头怒骂道:“他娘的,谁在戏弄大老子……”
话还未落音,一群黑压压的鸟雀无声从头上掠过,落在灶旁的一颗被积雪覆盖的大树上。
那火头军定睛朝黑白分明的树上一看,一只黑鸟张着宽大的翅膀正从树顶俯视着他,两扇翅膀张开约有丈许长。
就算塞外的雄鹰,展翅也不及这黑鸟的一半大。
火头军吓得大叫了一声,扔了汤勺,意识到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鸟。
“快来人啊,树上有……有妖怪!”火头军双腿不听使唤,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就扑倒在了雪地中。
附近帐篷中的士兵闻声,摘了墙上的刀枪接连跑出营帐,将那火头军扶起,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枝猛烈摇摆,却并未见火头军所说的妖怪。
片刻,一阵嘈杂叫喊声自营地外传来。
士兵接二连三地跑出营帐一看究竟。
还未跑出营地,就见一队状貌怪异的人闯入了营地,其间还混杂了几个穿着僧袍的出家人。
几个上前阻拦的士兵未来得及出手便倒在了他们中间。
“来的是何人?可知我们是临川王的大军?岂容你们在此撒野!”
对方为首头脸奇大的和尚“嘿嘿”干笑了两声,“临川王的人?那我们可没找错地方。”
士兵见来者不善,伸出长枪朝和尚刺去,和尚伸出大掌来挡,被枪头刺透的手掌在刀刃下化为一只利爪。
随着一声长吼,眼前光溜溜的秃头上长出许多黑白黄相间的绒毛,直至完全变作一个咆哮的虎头。
那士兵还没来得及叫喊,便被和尚所化的老虎一跃而起咬断了脖颈。
身后的一众士兵见了这一幕,皆被吓得失了魂,大喊着,“有妖怪啊!”慌张地转身四下奔逃。
高树上的隐去形貌的乌俊从口中吐出一枚银针,扔向军营,银针顿时化为无数枚细长利箭,刺向妖群。
有几个妖物在身旁接连倒下,一柄利箭朝为首的妖僧额心正中刺来,他伸出手掌来遮挡,那柄利箭顷刻刺穿他的手背,化为一片黑色鸟绒。
妖僧手上鲜红血水喷射而出,忍痛朝利箭射来的方向望去,高声咆哮道:“哪里来的不自量力的报死鸟,敢来坏国师的好事!”
他从腰间掏出收妖袋,朝着乌俊扔过去。
收妖袋才脱手,便被身后伸过来的一根粗壮臂膀扯回。
那人从背后将他拎起,甩到了炭火旺盛的锅灶下。
妖僧被热锅烫得嗷嗷直叫,睁眼就见难陀将佛珠从自己脖颈上扯下,佛珠顷刻间四散,可并未迎着从树上射过来的利箭而去,而是弹向了往前冲的妖群。
“难陀,你……你……你是细作?”
—
傍晚,乾鳞宫正殿。
三交六椀菱花殿门缓缓而开,露出一张冷漠至极的中年妇人脸孔。
曹太后身着绣金凤纹黑袍,端坐在高椅之上,俯瞰沿着被白雪覆盖的丹陛一路而来的临川王父子,眼中露出一丝厌色。
临川王父子在曹太后的注视下,疾步走入殿中。
临川王风尘仆仆,脸上冻得绯红,扑去身上的落雪,撩袍跪拜。
“嫂嫂,路上风雪甚大,臣弟稍有来迟,还请嫂嫂见谅!”
“请伯母见谅!”
此前的接风宴上,曹太后在一众朝臣面前与临川王叔嫂相称,接风宴后,满朝上下皆赞临川王能一举击败狄丽,是因皇家和睦,是大鸿之吉兆。
曹太后起身,敛去脸上冷漠,一脸仁慈宽和,笑着走上前来,扶起临川王。
“仲坚,元良,今日是家宴,你们父子二人不必拘泥于礼数,天寒风大,快来炉火前暖暖身。”
临川王父子接连起身,随着曹太后落座在炉火旁的桌案前。
曹太后朝侍立在一旁的宫女道:“传菜!”
宫女躬身退下,不多时,十几个宫人端着酒菜上殿。
宫女为临川王父子斟酒,曹太后盯住临川王,冷不丁地开口,“乾鳞宫筹建至今已有七年,今年初终于完工,所有陈设本宫均一一过目,仲坚,你看看,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临川王环视屋内,正要开口,目光掠过曹太后身下的雕龙座椅,神色忽而一顿。
“仲坚?”
临川王回神,无心再看屋内景象,举杯道:“这乾鳞宫雕梁画栋,气象万千,实乃世所罕见,臣弟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坐在一旁的临川王世子,几杯热酒下肚,身子暖了一大半,脸上亦是爬上了些许陀红。
他夹起一著冷菜送入口中,“听说罪臣许晏能入将作监任职,是因为有人将他设计的这乾鳞宫手稿呈给了伯母,还不及冠便有如此大才,可惜啊,若是他还活着,侄儿定要请他为临川府设计一处宫殿。”
曹太后冷冷笑了笑,许晏生前为匠作少府,只为天子造殿宇,临川王世子的话实乃造次。
她示意宫人将临川王世子手边空着的酒杯斟满,“许晏确有才华,本宫也曾十分爱重他,只可惜啊,他鬼迷心窍,误入了歧途……”
身后殿门重重一响,随着一阵冷风吹入殿中,中常侍从临川王父子身旁快步走过,倾身在曹太后身边耳语了几句。
曹太后听罢,眼睛微眯,唇边浮起了一丝早知如此的笑意。
待中常侍离开后,曹太后又恢复了一张慈和的笑脸,“此次北征,你们父子二人立下了不世之功,本宫今日宴请你们,就是想将这处乾鳞宫赐予你们,本还怕你们父子嫌弃,这么看,倒是甚合元良的心意。”
太后有意将乾鳞宫赐予他,临川王早就在来往于临川邸的朝臣口中得知,本以为曹太后大度,看在他对朝廷有功的份上,不计较十几年前的旧事,故而今日欣然赴宴领赏。
此时看见乾鳞宫中的一应装饰摆设,他不禁胆寒起来,曹太后明面说是赏赐,实则是在试探他们父子二人是否有谋反之心。
今日的家宴,分明就是一场精心布下的鸿门宴,他言行若有闪失,恐怕就没法活着离开这里。
进殿不得持刀剑,他在宫门口时,早就卸去了随身武器。
临川王心中没底,顺着在中常侍身后被关上的门缝朝丹陛下望去。
院中,随他而来的精锐士兵站在风雪中屹立不动,军规整肃严明,不愧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
如果他此时高呼一声,他们冲破曹太后侍卫的阻拦应当不出半炷香的功夫。
可若当真如此,他便算得上是反了,再无退路。
不远处的临川王世子喝得半醉,并未察觉到父亲脸上的不对劲,刚要谢恩,便被临川王出声喝止住。
“元良!休要无礼。”
临川王世子被父亲这声厉呼吓了一跳,太后美意,如何能推拒,况且,今早出发前,父亲明明点头答应了这处行宫赏赐下来归他所有。
“父亲……”
临川王世子话没说完,便见父亲起身,撩袍跪下。
“臣弟不敢居功,此次北征取胜,乃我大鸿国运昌隆,太后陛下威名远震海内,我们父子二人的微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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