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潘安这句话让鹿芩和郝景时也紧张起来。
二人纷纷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果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踏过水洼的“啪啪”声。
骑马的人离得越来越近,声势浩浩荡荡,将在前面破庙里避雨的山匪们全都惊醒。
见到灯笼的微光,山匪们意识到什么,慌张地拔腿就跑,扑在马车跟前,狠狠地拍了拍车壁。
“大哥,大哥,那边好像有人追上来了,是冲着咱们来的,快走!”
车内三人听后一惊,郝景时寻思将鹿芩护在怀里,小心地将帘子扒开一条缝隙望了望,只见黑夜中有几道寒光闪烁,隐约可见一群蒙面杀手的身影在逼近。
郝景时看了一眼鹿芩,鹿芩也看着他,显然与他想到了一起。
差役应该不会过分在意一个病死的人,这些追上来的杀手,极有可能是鹿萍听说郝景时的死讯后,特意派来查看真相的。
“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没死,否则鹿萍不会善罢甘休的。”鹿芩攥紧郝景时的手,“夫君,你跟陆兄先走,我和兄弟们给你拖延时间。”
郝景时眉头一蹙:“胡闹,要走一起走,你有孕在身,出了意外怎么办?”
鹿芩将包袱塞给他:“你放心,鹿萍她不敢伤我的,再说还有兄弟们在,不会出事的。”
“不行,你这样让我如何安心?”
“你听我的快走,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不能功亏一篑!”
“万一鹿萍——”
“你们别争了,再争咱们都走不了。”
见二人在这时候产生分歧,陆潘安顾不得礼貌与否,出声打断道,“事到如今,只有大家分开走才是最保险的。郝少爷,咱们换一下衣裳,我坐马车去引开他们,你骑马带阿芩走。”
“至于兄弟们,劳烦你们配合陆某人断后,等我引开这些人,你们便各自上路,咱们在鹿府汇合。”
他条理清晰,安排明白,众人自然都没有异议。
山匪头头将马牵到郝景时手边,示意他带鹿芩走,郝景时犹豫了一下,望着陆潘安道:“这样太危险了,你也会被连累的。”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陆某人愿意赌一把,来报鹿家这几年的恩情,还请各位照顾好陆某人的妹妹。郝少爷,请吧。”
陆潘安毅然决然地转过身,义举让众人动容。见他就要上马车换衣,山匪头头站出来,拦了一下。
“还是我去吧。陆兄还有亲人,不该去冒险。”山匪头头道,“我害了鹿夫人,我欠大哥一条命,今日就当是还清了。看在我诚心认错的份上,求你和鹿老爷善待我的兄弟们。”
“大哥……”山匪们神色变得悲壮。
陆潘安顿了一下,山匪头头顺势将缰绳塞到他手中:“愣着干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着,他动作极快地冲过去将郝景时扑倒,上手去扒他的衣裳。
“……”
山匪头头这粗鲁的方式让郝景时傻眼,再回过神时,他身上的赭衣已经被脱下,只剩一层薄薄的内衬。
“……”
在场的人都转过身,在压抑的气氛下下,想笑笑不出。鹿芩扶额,陆潘安也哑然,用手捂上眼睛。
换上赭衣后,山匪头头将自己的布衣甩给郝景时,毅然决然地坐上了马车。
“诸位,珍重!兄弟先走一步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夜色里,山匪们含泪目送他而去,鹿芩则默默朝着他的方向,鞠了一躬。
……
山匪头头走后,郝景时蹲在地上抓了一把湿润的泥土,抹在两颊上。
他没有穿上山匪的衣裳,而是将它裹在了鹿芩的头上,为她遮雨。
二人同骑一匹快马,郝景时从身后护住鹿芩,拽住缰绳,抄了最近的小路。
骏马奔驰,四周的景色一闪而过,在余光里化成模糊的重影,雨水冷冰冰地拍在二人脸上,鹿芩的妆容逐渐被晕染开来,露出本来的面容。
她抹了把脸,回头望了望身后,暂时无人追上。
山路泥泞,马蹄几次打滑,郝景时用一手艰难地拽着缰绳控制方向,鹿芩见状,伸出一手握住缰绳的另一边,与他配合。
一刻钟后,雨势渐小,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
两人的发丝向下滴答滴答落着水珠,鹿芩将头上的衣裳摘下来,拧了拧,系在郝景时腰间。
昏暗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山路的尽头逐渐显现,再往远看,依稀能看到远处有几家零星的灯火。
二人继续向前飞驰,可到了跟前才发现,他们与灯火之间,隔了一道深不可测的断崖。
眼见此路不通,二人默契地勒马,在距离山崖几步至遥处停下。
不料掉头时,马踩到了一块脆弱的土,土块滚落下去,马蹄子狠狠地打了个滑。
马嚎叫了一声,翻倒在地,将二人和包袱一起甩了出去,发狂一样地蹿向远处。
“啊!”
鹿芩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抱紧郝景时,两人重重地摔落,直直朝着崖边滚去。
生死攸关间,郝景时护住鹿芩的头,双腿死死勾住一颗树的树干,阻止身体继续滚落。
鹿芩趁机用手撑住地面,稳住身体,拉着郝景时慢慢挪到安全的位置,两人成功脱险,紧贴彼此重重地喘着粗气。
虚惊过后,鹿芩后知后觉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低头才发现手掌到小臂擦伤了一片,手腕上的红绳也被磨破了,几乎断开。
“伤到了吗?”郝景时也坐起来,执起她的手。
见她掌心血红,他下意识地去寻包袱。
包袱正在离崖边不到一掌的地方,它散成了一摊,里面的干粮和药都滚落了下去,只剩一只水壶。
郝景时小心拽着包袱一角,将它拖了回来。他撕扯下包袱一角,用干净的一面包在鹿芩的手臂上。
“我没事。”见他扯下那条红绳,鹿芩惋惜道,“可惜红绳断了,马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郝景时宽慰道:“本身就是求来保你平安的,如今它使命完成,自然就断了。”
鹿芩听后,心头暖了一下,不禁摩挲着红绳,红绳逐渐散开成好几股,露出了一丝黑色。
她顿了顿,这才发现里面有一缕头发:“夫君竟然还编了发丝在里面,我今日才发现。”
“方丈说以青丝编织,能替心上人挡灾。”
郝景时随口答了一句,朝伸出手扶着她站起,“马朝那边去了,咱们也过去,看看能不能把马找回来。”
鹿芩望着他,一种难言的情绪蔓延开来,没想到他这个对命运不屑一顾的人,会对有关她的事迷信到这种程度。
她小心翼翼的,将那根红绳揣进了怀里,随即搭上他的手,紧紧攥住。
两人顺着马儿蹄印寻找了一路,终于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看见了马的影子。
它似乎已经褪去了恐惧,不再发狂,而是安静立在这里,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什么东西。
“这家伙,丢了我们俩,自己倒跑来吃草了。”
郝景时牵着鹿芩走近马儿,伸手摸了摸马儿的颈背,试探马儿是否反感。
马乖顺地伸长脖子,似乎是在享受。
鹿芩歪着头瞧了瞧,听到马口中发出钝钝的嘎嘣声,觉出不对,“不是草,它在吃什么?树皮?”
郝景时:“有草不吃,吃树皮干什么?”
“……”鹿芩扭头与郝景时对视了一眼。
四处除了草就是树,还能吃什么。
两人同时静默一瞬,感到细思极恐。紧接着,一道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更是让二人毛骨悚然。
“它吃的,是本宫的苹果哦。”
慵懒的嗓音,熟悉的语调……鹿芩和郝景时同时一僵。
话音刚落,四周便出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二人扭过头,发现是一群蒙面的杀手在朝这里逼近,弓箭对准着他们的身躯,蓄势待发。
郝景时不假思索地拽起缰绳,但还不等迈腿,杀手便齐发数箭,射穿马喉。
马儿嘶鸣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起来,喉间涌出一股殷红的血。抽搐片刻,便僵硬不动了。
杀手们步步紧逼,郝景时见状,猛地从马身上抽出一支箭握在手中,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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