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残雪未消,宫道冰碴咯吱作响,天牢方向飘来的血腥味混着雪气,钻得人鼻尖发紧。灵羽扑棱着翅膀落案上,爪子沾着雪沫,小身子微微发颤。
灵羽扑了扑沾雪的翅膀,急声说道:“青鸾,风锐回来了,鲁王李灵夔一家被抓了。”
青鸾指尖一顿,抬眸看向灵羽,沉声问:“罪名?”
灵羽歪了歪小脑袋,语气里满是焦灼:“谋反,说和韩王余党勾结。周兴亲自带人去的,连三岁娃娃都没放过。”
话音刚落,风锐俯冲而入,敛翅落在灵羽身旁,眼神凝得发沉,微微喘着气。
风锐抖了抖翅膀沉声道:“不止鲁王,黄国公李撰、东莞郡公李融也被抓了,告密信全是武承嗣递的。”
青鸾指尖轻叩案几,问道:“太后准了?”
风锐颔首,语气凝重:“准了,当场下旨,周兴、来俊臣联合审讯,今晚就动刑。”
青鸾攥紧指尖,声线发沉:“都是安分人,哪来的谋反?不过是太后清障碍,武承嗣借刀杀人罢了。”
灵羽蹭了蹭青鸾的袖口,轻声问道:“要不要传信给婉儿姐姐?让她想想办法?”
青鸾缓缓摇头:“她自身难保,求情只会引火烧身。”
风锐抬了抬羽翼,语气添了几分冷意:“昨日有大臣为韩王辩解,当场被押入天牢,今早便没了气,说是自尽。”
青鸾沉默片刻,语气坚定地吩咐:“风锐,你盯着东宫和天牢。灵羽,去紫宸殿外等着给婉儿姐姐传信,就说宗室接连被抓,让她别卷入,盯紧告密信。”
风锐微微颔首,应道:“晓得。”
灵羽拍了拍翅膀,保证道:“放心。”
振翅飞出,藏书阁刚静下来,王嬷嬷端着热粥进来,脸色发白,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托盘微微晃动。
王嬷嬷将粥放在案上,声音发颤地说:“姑娘,宫道上都传开了,鲁王他们被抓,李氏宗室怕是要完了。”
青鸾端起粥碗,温声安抚:“没事的,嬷嬷。”
王嬷嬷搓了搓手,满脸担忧:“老奴怕,万一有人诬告我们和宗室有往来可就死定了。”
青鸾放下粥碗,眼神平静:“我们从不与宗室往来,没人能抓着把柄。”
王嬷嬷叹口气,躬身道:“但愿如此,老奴先下去了,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王嬷嬷走后,青鸾走到窗边,掀开窗缝望向天牢方向,眼底压着悲愤,却连一声叹息都不敢——深宫之中,连悲伤都是罪过。
傍晚,灵羽先飞回来,神色急惶惶的,落在青鸾肩头不住蹭动。
灵羽喘着气,急声道:“青鸾,我见到婉儿姐姐了,她趁太后小憩出来的,就来得及说几句话。”
青鸾抬手摸了摸灵羽的羽毛,轻声问:“太后怎么说?”
灵羽直起小身子,语速飞快:“太后召了朝臣,说要彻底清查宗室,和被抓的有往来,一律连坐。武承嗣还诬告李旦殿下,说殿下和鲁王有书信往来。”
青鸾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收紧:“婉儿怎么应对的?”
灵羽晃了晃小脑袋,说道:“婉儿姐姐说殿下闭门谢客,从不与宗室往来,书信是伪造的。太后没立刻严查,但眼神里全是猜忌。”
青鸾眸光微动,追问:“她还说了什么?”
灵羽压低声音,凑近青鸾耳畔:“她让我一定看好你,别让我和风锐轻易露面,一旦被发现,我们全活不成。”
青鸾心头又暖又酸,轻轻拍了拍灵羽
说话间风锐便匆匆飞回,神色比先前更沉,翅膀上的伤口又渗了血,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
风锐稳住身形,语气急促:“青鸾,天牢出事了,鲁王他们受不住酷刑,屈打成招了。”
青鸾身子微僵,沉声问:“太后下旨了?”
风锐颔首,语气沉重:“下了,明日午时,满门抄斩,宫门前示众,警示所有宗室。”
青鸾指尖掐进掌心,语气里满是愤懑:“周兴、来俊臣,真是豺狼不如!”
风锐抬了抬受伤的翅膀,补充道:“还有,东宫多了十几个陌生侍卫,说是护着殿下,实则是监视,殿下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殿下闭门不出,饭吃得少,脸色差得很,夜里也睡不着。”
青鸾眉头紧锁,语气坚定:“必须提醒殿下,半分把柄都不能给武承嗣留。”
风锐往前凑了凑,主动请命:“我去传信,东宫守卫严,只有我能飞进去。”
青鸾点头,仔细叮嘱:“好,传信给,让他殿下立刻关了东宫大门,不见任何访客。主动上奏太后,就说只想闭门读书,不问朝政,只求安稳度日。”
风锐郑重颔首:“明白,我这就去。”
青鸾伸手轻碰了碰他的伤口,温声叮嘱:“小心,别被侍卫发现,实在不行,就先回来。”
风锐振翅离去,藏书阁只剩青鸾一人,窗外风越来越大,窗棂吱呀作响,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风锐便飞了回来,羽毛凌乱,眼神疲惫,落在案上微微喘息。
风锐缓了口气,说道:“青鸾,话都传过去了。”
青鸾前倾身子,轻声问:“殿下怎么说?”
风锐抖了抖凌乱的羽毛,笑道:“殿下听完立刻懂了,让我转告你,多谢提醒,他一定照做。今早已经下了令,关了东宫大门,所有访客一律不见,还让人草拟了奏折,明日就上奏太后,上交理政之权。”
青鸾松了口气,指尖轻轻舒展开:“这样就好,至少能暂时打消太后的猜忌。”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喧闹,夹杂着侍卫的呵斥和百姓的低语,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灵羽飞至窗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立刻回头,急声道:“青鸾,鲁王他们被押往刑场了,侍卫押着,一路都有人喊冤。”
青鸾走到窗边,掀开窗缝,远远看见一队侍卫押着数十名犯人。鲁王李灵夔被铁链锁着,头发散乱,脸上全是伤痕,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里满是悲愤,时不时高声喊“冤枉”,却被侍卫用布堵住了嘴。他的家人跟在身后,有白发老人,有抱婴妇人,还有懵懂孩童,一个个面色惨白,哭声被侍卫死死按住,只剩细碎的呜咽。
青鸾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悲愤更沉,低声呢喃:“造孽。”
灵羽落在青鸾肩头,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低声问道:“青鸾,我们真的只能看着吗?”
青鸾声线沙哑,语气无奈:“不然呢?我们连自己都难保全,能护着殿下,已经不容易了。”
不多时,王嬷嬷匆匆进来,脚步踉跄:“姑娘,不好了,鲁王他们被斩了,刑场那边血流成河,侍卫在清理现场,太吓人了。还有,太后下旨,让所有李氏宗室都表明和被斩宗室无往来,不然按谋反论处。”
青鸾端起桌上的茶水,指尖轻握杯沿,平静道:“我知道了,我们按规矩来,不掺和,也不议论。”
王嬷嬷上前一步,急声道:“姑娘,林家传信来了,让你中立自守,别涉宗室纷争,别偏袒任何一方。”
青鸾心头一沉,抬眸问道:“信呢?”
王嬷嬷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低声道:“刚收到,来人说,让姑娘务必记着,深宫之中,自保为先。”
青鸾拆开信,快速扫完,指尖微微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信里全是家人的叮嘱,字字都是担忧,让她别管李氏的安危,别惹祸上身,安分守己,保全自己,也保全林家。
青鸾把信收好,语气平静:“我知道了,我会守好本分,不涉纷争。”
王嬷嬷看着她,满脸担忧地追问:“姑娘真能做到?老奴知道,你感念殿下善待你,可你的安危,更重要啊。”
青鸾抬眸,眼神坚定:“我明白,我会自保,绝不主动卷入,不给咱们惹麻烦。”
王嬷嬷点点头,松了口气,躬身道:“那就好。”
王嬷嬷走后,灵羽落在案上,看着青鸾,轻声问道:“青鸾,你要放弃殿下吗?”
青鸾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典籍:“不放弃,但要更谨慎。林家是我的退路,我不能让家人因我遭殃,只能暗中相助,不能明着出头。”
正午时分,风锐飞了回来,神色透着几分焦急,落在案上便急忙开口。
风锐往前凑了凑,急声道:“青鸾,武承嗣没安分,他在刑场附近和周兴商量,要趁机诬告李旦殿下,让被斩宗室的家奴出面作证,说殿下私下召见他们,让他们集结兵力谋反。”
青鸾身子一凛,追问道:“他们找到家奴了?”
风锐点头,语气凝重:“找到了,那些家奴被抓后,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做。武承嗣已经让他们写了告密信,还让周兴伪造殿下的亲笔书信当证据,说明日就投进铜匦。”
青鸾眉头紧锁,语气急切:“不能让他们得逞!这封信要是被太后看到,就算婉儿再帮腔,太后也会严查殿下。”
灵羽立刻振了振翅膀,主动请命:“我去告诉婉儿姐姐,让她明日一早整理告密信时,把这封信压下来!”
青鸾按住灵羽,仔细叮嘱:“好,你立刻去紫宸殿找婉儿。”
灵羽点头:“我这就去!”
青鸾又转向风锐,沉声吩咐:“风锐,你去武承嗣府邸偏院,他们肯定把伪造的书信藏在那儿,趁他们不注意,偷出来毁掉,别被人发现。”
风锐拍了拍翅膀,自信道:“放心,我熟那儿的地形,一定能拿到。”
青鸾看着它们,语气郑重:“都小心,安全第一。”
“晓得!”风锐应着,和灵羽一同振翅飞出,青鸾坐在案前,心神不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案沿。
不多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李旦身边的大太监李德悄悄进来,神色慌张,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林姑娘,殿下让奴才来传句话。”
青鸾抬眸,轻声问道:“殿下怎么样?”
李德躬着身子,低声道:“殿下一切安好,就是心绪不宁,让奴才多谢姑娘提醒,他已经按姑娘说的做了,奏折也草拟好了,明日就上奏太后。”
青鸾往前倾了倾身子,仔细叮嘱:“殿下能安分自守,就是最好的。你告诉殿下,近期千万别出门,别见任何人,哪怕是太后派人来,也尽量推脱,就说身体不适,免得被人抓把柄。”
李德连连点头,应道:“奴才记住了,一定转告殿下。还有,殿下让奴才给姑娘带句话,说委屈姑娘了,让姑娘也多保重,别为他冒险。”
青鸾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免得连累殿下。”
李德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走。”
李德匆匆离去,青鸾站在窗边,望着东宫方向,默默祈祷,愿李旦能平安躲过这一劫。
傍晚,灵羽先飞回来,神色有些疲惫,翅膀微微耷拉着,却带着笑意,落在青鸾肩头。
灵羽喘了口气,笑着说道:“青鸾,我见到婉儿姐姐了,她说明日一早会重点盯铜匦里的告密信,只要涉及殿下,一定压下来,拖延时间。”
青鸾抬手摸了摸她的羽毛,轻声问道:“她没遇到麻烦吧?”
灵羽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她趁太后处理朝政的间隙偷偷见我,没人发现。她还说,武承嗣今日又在太后面前提起殿下,说殿下是装的,还好她在一旁帮腔,说殿下一向安分,太后才没多想。”
青鸾轻叹一声:“辛苦婉儿姐姐。”
夜幕降临,洛阳宫被黑暗裹住,宫墙上的灯笼散着微光,映着昏暗宫道,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青鸾守在窗边,紧盯武承嗣府邸和东宫方向,一刻不敢松懈,指尖紧紧攥着窗沿。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声轻唳,青鸾立刻起身开窗,风锐振着翅膀飞进来,爪子抓着一张折叠绢纸,翅膀又多了几道细伤,落地时轻轻晃了晃。
青鸾连忙上前,轻声问道:“风锐,你没事吧?”
风锐点头,把绢纸放在案上,抖了抖受伤的翅膀,声线沙哑:“没事,我拿到了,好不容易才摆脱他们。”
青鸾拿起绢纸展开,指尖轻轻拂过字迹,上面字迹仿得极真。
风锐直起身,语气担忧:“那些家奴还在武承嗣府邸,他们还会再写告密信,我得回去盯着。”
青鸾按住他的翅膀,温声说道:“不用,你先休息,伤口得处理。他们没了伪造书信,便没了证据,太后未必会信。”
风锐颔首,缓缓放松下来:“也好,我先歇片刻,天亮了再去。”
青鸾拿出伤药,轻轻涂在风锐翅膀上,动作轻柔,轻声叮嘱:“你要小心点,别逞强总是受伤。”
风锐蹭了蹭她的指尖,应道:“晓得,我会注意。”
灵羽落在青鸾肩头,轻轻蹭着她的脸颊,轻声问道:“青鸾,这下殿下安全了吧?”
青鸾摇头,语气凝重:“未必,武承嗣不死心,只要太后还猜忌李氏,殿下就始终有危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王嬷嬷匆匆进来,神色慌张,手里的帕子都攥皱了,声音发颤:“姑娘,不好了,宫里传消息,武承嗣又递了告密信,说有宗室子弟暗中勾结,要营救被抓的宗室,还说殿下知情不报。”
青鸾立刻看向灵羽,沉声吩咐:“灵羽,你立刻去紫宸殿,告诉婉儿,让她把武承嗣这封告密信压下来,就说要核对证据,拖延时间。另外,让她在太后面前说,殿下闭门谢客,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不可能知情不报。”
灵羽立刻振翅,应道:“好,我这就去!”
灵羽振翅飞出,风锐立刻起身,语气坚定:“青鸾,我去东宫附近盯着,看看有没有异常,要是太后派人去问话,我立刻回来告诉你。”
青鸾点头,叮嘱道:“好,小心点。”
风锐离去后,青鸾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武承嗣步步紧逼,一次次诬告李旦,就算这次化解了,下次还会有新的阴谋,她和婉儿,能护着李旦多久?
一夜又在煎熬中过去,天刚亮,灵羽就飞了回来,神色格外欣慰,翅膀轻快地扑棱着,声音都带着笑意。
灵羽落在案上,欢快地说道:“青鸾,婉儿姐姐做到了!她把武承嗣的告密信压下来了,还在太后面前说,殿下闭门谢客、不问世事,根本不知道宗室勾结的事,太后信了,没派人去东宫问话。”
青鸾浑身一松,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庆幸:“太好了,多亏了婉儿。”
灵羽晃了晃小脑袋,补充道:“婉儿姐姐还说,武承嗣气得在殿外骂了半天,说不会善罢甘休,让我们多加小心。”
不多时,风锐也飞了回来,落在案上,缓缓说道:“青鸾,东宫一切安好,太后没派人去问话。殿下已经把奏折递上去了,太后看了,还赏了不少东西,就是没撤掉东宫的监视侍卫。”
青鸾微微一笑,语气舒缓:“这样就好,至少能安稳一阵子。”
就在这时,李德又悄悄来了,神色比先前安稳不少,躬身行礼,脸上带着笑意。
李德笑着说道:“林姑娘,殿下让奴才来报喜,太后查清了,是武承嗣诬告殿下,还训斥了他一顿,殿下安全了!”
青鸾点头,轻声吩咐:“定要提醒殿下,让他安分自守,别松懈。”
李德连连应道:“是,奴才一定转告殿下。殿下还说,等风头过了,想亲自谢姑娘和婉儿姑娘,只是现在不方便,只能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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