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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投湖

小说:

闻秋声

作者:

云开月月

分类:

穿越架空

而冬至这日的信阳长公主府内,人仰马翻。

自太原郡公郭家婉拒了郭项同张岚的相看之事后,张岚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整日里以泪洗面,以绝食相要挟,称无论如何都要嫁给郭郎。

原因无他,自中秋赏菊宴近距离见过太原郡公家那位有着“美姿容,神仙人”美称的郭项后,张岚被他的绝世风姿彻底惊艳,再难忘怀,后来张岚又寻了几次机会与郭项偶遇,郭项不仅人长得俊美,接人待物更是彬彬有礼,如沐春风,张岚自此情根深种,非君不嫁。

长公主唐敏再嫁张游心后中年得女,自幼宠爱非常,终究还是拗不过张岚,顺了女儿的心意,意欲安排两家相看,原本太原郡公郭家也十分乐意与信阳长公主府结亲,成全这门亲事。奈何临门一脚时,任孟成被御史弹劾打杀发妻、渎职枉法,案件尚在审理中,尚未有定论,郡公郭其峙思前想后,到底是咬着牙拒绝了公主府的相看。

短短几月内,先是赏菊宴上被康王妃讥讽,后被太原郡公家拒绝相看,唐敏快二十年没受过这等折辱,听闻消息后,当场砸了厅堂内大半的器物。

唐敏心头怒气还未平息,又听仆妇来报,小姐张岚欲寻短见被众人救下,唐敏又惊又怒,怎就到如此地步?

张岚一颗芳心尽在郭项身上,长公主安排二人相看时,以为二人能就此定亲,待时机成熟后成婚,婚后琴瑟和鸣,羡煞旁人,梦中的情境已近在眼前,突然化作一阵雾气飘走,张岚如何能接受?

张岚心内自知唐敏对她疼爱有加,以寻短见为要挟,恳求唐敏能再同郡公家商议,可唐敏自觉已被折辱一次,如何能肯?张岚自此就以泪洗面,绝食相逼,闹得唐敏与张游心苦不堪言,同时还要顾及任孟成案件的审理,四处奔走各部求情。

冬至前,原本唐敏已安抚好了张岚,同意再去试探太原郡公郭其峙的口风,任孟成不知自哪里听说唐敏因着张岚寻死觅活,早私下与太原郡公试探过,接连被拒两次,所以才声称绝不可能再同太原郡公家相看。

冬至当日,任孟成趁长公主唐敏与驸马张游心皆参加大朝会,寻到机会闯进张岚的院子时,张岚起身梳洗后正坐在厅堂内用早膳,妃色裘衣搭配红白相间的长裙,外罩狐裘制成的半臂,面颊苍白,浑身无力,被侍女搀扶着在厅堂落座用食,可谓情真意切,煞费苦心。因绝食多日,虽私下有进食参汤补品,但明面上到底是滴水未进,不然如何骗过唐敏。

任孟成进了厅堂后,看见座中张岚面色苍白,楚楚可怜,只觉张岚愚蠢至极,上前开口试图点醒她:“妹妹,我问过了,母亲已经同郡公府里商议了两次相看,两次均被拒绝,堂堂公主府何必屈尊低头去攀一个郡公府?郭家属实不识抬举。你年华正好,品貌动人,不要再痴迷那个什么神仙郭项,好好养好身体,请母亲为你再觅如意郎君。”

张岚听后确是晴天霹雳,母亲明明已经答应自己,公主府重新放低姿态,恳求郡公府相看,如何还能再被拒?一时间忧怒交加,摇摇欲坠,任孟成上前欲搀扶,被张岚狠狠甩开,张岚后退几步踉踉跄跄,一侧婢子仆妇眼疾手快扶住她。

张岚泪如雨下,如何能再受一次打击,泪珠滚过煞白的小脸,格外脆弱易折,被情绪冲昏了头脑,觉着一切都是因任孟成而起,如果不是他,自己早与郭郎相看成功,这些日子受的苦流的泪,全都是因任孟成而起。

张岚如同脆弱的小羊,终于亮出小小的犄角,顶向了任孟成。

“都怪你,都怪你,全都是因为你,若你不打杀苏氏,不被御史弹劾,我早与郭郎相看定亲,这些日子我食不下咽寝不能寐,受的苦遭的罪,都是因为你。”

任孟成没想到张岚如此糊涂,“你莫不是被那郭项的皮相迷了心窍?他除了一张皮相外,哪里还有其他长处可堪与你相配?”

“你住口,郭郎是京中的神仙人儿,你一个打杀发妻的凶犯,如何配提他的名字?大理寺怎么就没长眼呢,竟让你这个凶手逍遥法外,明日我就进宫禀告圣上,你这样丧尽天良的凶犯,如何还配在京师立足?如此穷凶恶极之人,应将你发配岭南琼州,永不回京。”张岚心中情绪激荡,口不择言,已经没有精力思考自己说了什么,纯粹是在释放情绪。

“你疯了?我是你哥哥,你去陛下面前告发我?”任孟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我父亲是光禄寺少卿,他只有我一个女儿。”张岚开口就是讥讽。

“你因为一个外人,告发你同母兄长?好好好,真不愧是光禄寺少卿养出来的好女儿,如此贤良淑德,大义灭亲,想必郭项知晓后一定会主动上门求亲吧?”

戳中了张岚心中此时最大的痛楚,她挣开仆妇婢子,身扑上前,伸手就朝任孟成脸上拍打去,任孟成不防,被正正扇了一巴掌,见张岚仍不解恨,仍欲再打,任孟成伸手握住她右手,张岚正值身体虚弱,如何能敌得过任孟成,手被抓住,张岚又用双腿乱踢,左手还去摸着身旁的物件。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拦着小姐。”一旁的侍女婢子们才被喝醒,委实没想到,平时看着娇滴滴的小姐,在绝食几日后还能扑上去动手,一时之间,纷纷上前,搀扶张岚的,作势拦人的,乱作一团。

张岚手边摸到厅堂内待客用的托盘,想也未想举起来就朝任孟成砸过去,离得太近任孟成躲闪不及,脸被砸个正着,“咣当——”一声,鎏金银质托盘落在地上,众人皆静。

抬眼一看任孟成,额头刮出两三寸长的伤口,自额头到下颚,有鲜血沿着面庞滴落,刺痛之下,冷着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张岚,面似修罗,煞是惊人,众侍女怕他上前对张岚动手,忙挡在张岚身前。

张岚喘着粗气,浑身战栗,几乎站立不住,死死抓住身旁婢子的胳膊,眼神恨恨地盯着任孟成,从咽喉深处挤出一句:“你等着,我一定会嫁给郭郎。”

任孟成闻言轻蔑一笑,没说什么,拂袖而去。

陛下赐宴后先行离开,唐敏正春风得意地接受朝臣勋贵们的阿谀奉承,溢美之词不绝于耳,心下无比膨胀,一侧女官悄悄上前附耳几句,唐敏脸色一僵,遣散开围上前来的一众官员,请人对殿内上首的内侍说明,公主略有不适,需要驸马陪同一道返回府邸,先行告辞,还请内侍得空禀告陛下恕罪。

那内侍自然知道长公主在陛下面前的分量,直说公主客气,陛下不会怪罪云云,远远看着唐敏边吩咐下人通知驸马,边捂着胸口,步履略带急切地离开。

马车上,那女官将任孟成去了张岚院内,当面告诉张岚郭家再次婉拒相看,叫张岚不要再惦记郭项,两人一来一往起了争执,甚至还动了手的事一五一十禀告唐敏和张游心,唐敏捂着心口几欲昏厥,口中喊着“冤孽”,一侧婢子上前为她上下顺气,张游心冷眼旁观,口中却是温声出言安慰:“他们到底是兄妹,府内还有侍女仆从在侧,不会有大问题,你莫心急,当心急火攻心。”

回府后唐敏急急赶往张岚的院子,还未到就有婢子匆忙来报,“小姐投湖了!”唐敏乍听到消息,捂着心口,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一旁的张游心指使仆妇就近将唐敏扶到张岚的院子里,请宫中御医速来救治公主,又指使侍卫婢子们下水救人。

镜湖是公主府内花园里的内湖,占地约三四亩,以湖内清可见底,光滑如镜可揽照人影命名。

如今正值冬日,湖面早已结冰,四周无人看护,谁知张岚真就疯狂胆大到,沿着结了冰的湖面走到湖中心投了湖。

张岚原本也没想真的投湖,只是想用投湖吓吓唐敏,好教母亲想想办法成全她与郭项的婚事,走出院门时侍女甘露抱着狐裘跟着她,在双脚踏上冰面时,也看到远处也有侍卫匆忙赶来。

张岚这才仗着一腔孤勇和要嫁给郭项的执念拖着双腿往前走,准备走一段后就停下,等侍女侍卫们拦住自己,谁知脚下冰面吱嘎作响,忽然开裂,整个人就掉进了冰湖里,水中冰寒刺骨,周围又都是冰面,无处抓手,扑腾几下后,身上厚重的裘衣披风沾水愈重,拖着人往下沉,张岚慌乱地对着冰面上的侍女甘露大喊,“救我,甘露,救…救我”。

甘露回头看着远处奔跑而来的侍卫,又看着眼前呼叫的张岚,心中明白张岚若是出事自己也难逃罪责,放下怀中狐裘,咬咬牙,硬着头皮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冰面也承重不及开裂,甘露只得向前游到张岚身边,拖着她朝冰面游去,内心祈祷侍卫们能将两人都救起。

侍卫们赶到时,趴跪在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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