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眨眼过去,昨个儿夜里,大夫来瞧了最后一回,称阿宁身上的伤皆已痊愈。
这不一早醒来,哑女便喜洋洋地告知她可以沐浴,随即跑去将那干了许久的浴池仔仔细细刷上一遍,才叫人烧了热水放下来。
这浴池与通了水道,上头可直接顺着水道将热水灌入浴池。
长久以来,阿宁都没真心为什么事笑过一回,此刻倒是真叫她难掩欣喜。
冬日里沐浴,对于身份低微的人来说本就是难得的,在半山阁过了两年被精细照料的日子,在东宫又做了回主子,阿宁早已忍受不了很久不洗澡的日子。
身上味道又酸又苦,及腰的长发也黏黏腻腻几乎糊成一团,况且在密闭空间里关了这么久,她总算多了一项与往日不同的事可做消遣。
正想着,石门轰地一声。
阿宁转头瞧去,就见哑女端着一套淡紫色罗衣走近,就那轻薄的料子,以外头的寒意,想来是扛不住的,由此便知裴镜还没打算放她出去。
哑女放下手中托盘,兴奋冲着她比划。
阿宁又瞧见了那个奇怪的姿势,好奇问道:“你……这个动作,是何意啊?”
哑女羞怯一笑,再次将双手拇指相对弯曲,见她还是一脸疑惑,她将双掌交握,打了两个节拍。
可以行……房事?!
阿宁脸上的笑容僵住。
哑女接着比划:【浴池热水已灌满了,奴婢先将衣裳给您拿过去,回头再给您换下床单……】
阿宁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挪到浴池的,满脑子都是哑女比划的动作,猜测她是否有旁的意思。
或许是哑女自己误会了什么?毕竟裴镜总是当着她的面儿,做了好些逾矩的暧昧行为。
冒着热气儿的透亮水面,浮着厚厚一层新鲜的桃花花瓣儿,独属于春日的馨香浸满整间浴室。
阿宁叹了口气,暂且放下心中忧虑,解去衣带,褪下身上这件些许发黄的罗衣,扯了包在胸前的素绢,一步步将身子浸入热池子里。
不见天日躺了这么久,浑身都软塌塌的,这灼肤的热水一浸,顷刻便驱散疲态,她舒服到仰头长呼了一口气。
泡了有一会儿,才又将黏腻的头发埋入水中,五指穿过发间,一缕一缕理顺。
粉嫩的桃花花瓣,便顺着水流沾染至满头青丝。
此时已经立春,宫中各处的桃花开得正盛,唯独长宁宫的后苑,几棵原本开得繁茂的桃花现如同被拔光了毛的鸡,光秃秃地立在微寒的空气里,凉风一吹,萧瑟不已。
被婆子牵着出来赏花的章恒微,挺着孕肚站在干枯的树下,花容失色道:“谁干的!”
后苑洒扫的宫人急忙跑上前,扑通一声跪在湿润的石板上,颤声道:“回夫人,是今早殿下命人摘的。”
章恒微阖上眼睛,怒道:“他下朝回了吗?我倒要去问问,我昨日才说了今儿个赏春,他一早就派人全择干净了!他是不是成心找我不痛快!”
身后的宫人们面面相觑,皆知自打入宫以来,二人极其疏离,她们主子没几次是成功入了飞鸿殿的门的,她昨个儿说要赏春是在自己屋里说的,就以殿下那冷漠劲儿,莫非还专门派人偷偷盯着她的一言一行不成?
另一宫人赶忙上前道:“回来了,奴婢方才就瞧见殿下行色匆匆地回了飞鸿殿,像是有何天大的急事要处理,殿下还在门口吩咐了,今日任何人也不见,让人莫要打扰……”
“夫人还是改日再去罢。”
章恒微怒叹一口气,她身边的婆子见状极力劝诫,要她切勿动怒,要以肚中皇嗣为重。
一提到腹中皇嗣,章恒微深吸一口气,生生压下怒火,转身往回走,浮动的裙摆扫飞遗留在地上的桃花花瓣儿。
桃花花瓣儿被阿宁从发丝上捋了下来,她捻在指尖,细细嗅了嗅,是春日的味道,亦是自由的味道。
若是她此刻得了自由,便能在乡野间亲自嗅一嗅这春日的风。
正想着,背后的木门吱呀一声,阿宁警觉地捂住胸前转过头去。
来人见阿宁被吓了一跳,伫立门口不敢进来,只是悻悻地眨了眨眼。
阿宁看了眼哑女手里拿的浴帕,松了口气,会心一笑道:“放那边吧,我自己来便好。”
哑女照做,退出去后才将门给拉好,转身便被一道紫色身影惊得连退两步。
“上去。”他道。
哑女早便预料到今日这事,早前殿下就当着她的面儿问那老大夫,多久方可行房事,亦紧着这事儿调养,昨夜老大夫点了头,殿下便要让她伺候姑娘沐浴,还要将屋内好好拾掇一番。
哑女没想到的是,这才什么时辰?恐怕方才下了朝便匆匆赶回,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思虑间哑女还是慌忙点了头,赶紧拾了地上的木盆,盆中正垒着换下来的床幔和床单。
她踏上从上头放下来的阶梯,逃也似的爬了上去。
泡在水池中的阿宁,抬手瞧了瞧有些发白褶皱的指尖,依依不舍地起身,拾了浴帕擦拭干身体,拢住湿漉漉的头发揉散,擦到半干才拿起紫色罗裙穿上,在腰上打上牢牢的结,遂朝门口走去。
一打开木门,猝不及防被那道出现在门口的紫色身影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这才什么时辰?阿宁颇有疑虑。
裴镜像个木桩似的杵在门口,见她开了门也不开口,只紧紧盯着她的脸,似乎在等她先说话。
可惜不止没等到她说话,她竟然还佯装没瞧见,从他身旁掠过,了。
阿宁只才走出去两步,手臂便被攥住。
裴镜使劲往回一拉,怒道:“谁允许你这般无视我!”
这一日,他足足想了两年,可眼前人终究不是从前的阿宁,不是那个语笑嫣然,对他百依百顺的阿宁。
他所想过的所有柔情密语,在面对那双冷漠的眼睛时,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阿宁退回一步,颔首屈膝,淡声道:“草民拜见殿下。”
“草民?”裴镜重复道。
裴镜阴鸷的目光一刻不移地盯向她,那眼中透出的危险味道,竟让她不自觉又感到一丝害怕。
随着裴镜手中灌劲用力一扯,阿宁就被他拉回了浴房,反手一拉。
砰——
那木门关上的巨响震得阿宁心口一紧,手腕仍旧被他牢牢握住,她不情愿地挣扎,却无论如何用力都甩不开他的钳制。
她从来就不是他的对手,哪怕是有内力在身时,如今更是小鸡见了老鹰,毫无反手之力,任由自己被他拖进浴池。
哗哗——
水花溅了阿宁一身,刚换的新衣瞬间打湿,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憋了这么些时日的怒火窜上心间,她着了急,忍不住想挑战他的权威,以手刃朝他袭去。
裴镜轻松接住,稍稍一用力,便将阿宁的手牢牢控制住。那张俊朗得出神入化的脸顷刻间染上冰霜,冷声道:“挺有劲儿啊,待会儿不要受不住才好。”
阿宁愕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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