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
直到这时她才彻底相信,她从前的判断失了误,或者说他为了羞辱她报复她,已经可以做到不计手段。
水声哗啦作响,水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片刻后,浴房被一脚踹开,水痕随着两道凌乱的步子一路延展至寝居,此时屋子里的被褥已经换成了素青色,床幔也换成了淡粉色,一股子春光小调。
许久未曾体会这事的裴镜显然意犹未尽,他看了眼燃烧着的晕黄蜡烛,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低叹,遂不急不躁地将人推入榻间。
“裴镜!”她胡乱地说话,“裴夏安!你真是……混账!”
裴镜微微愣住,紧紧蹙眉凝视着身下的人,这是她第一次敢在他面前直呼他的名字。
曾经在半山阁,情难自抑之时他要她喊一声来听听,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喊了出来。
此番模样分明是恨极了,竟在他面前毫无尊卑,甚至破天荒骂了他,这般反抗究竟是为了谁?!
一想到那个答案,裴镜脑中怒火滔天,升起燎原之势,青筋凸起的大手铁钳似地托住她的后脑。
如同峡谷间饿到发狂的野牛,为夺口粮死命相博。
所有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春雷滚滚,风翻云涌,冰凉的雨滴千丝万缕斜斜而下,落到水缸里叮铃响,落到花瓣上摇头晃。
铃铃——铃铃——
金铃有节律地颤动,听得阿宁脑袋发涨。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他果真有的是力气。
这一晚极其漫长,准确地说,她也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周遭一切都静下来,她低头看了眼身上,没几块亮堂的皮。
只是裴镜也没好到哪儿去,挠痕与他背上奇怪的疤痕纵横交织。
阿宁偏头瞥了眼身旁的人,他紧闭双眼躺着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累死了。
只是阿宁清楚记得,裴镜好洁之极,从前只要一完事,他必得立马叫人备水收拾,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把床榻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肯再躺回去,如今却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躺得安然?
但她已经受不了了,翻了个身,想起身去浴池洗去周身污秽。
铃铃——
金铃铛再次晃动。
方才屈辱的一幕幕在脑中重演,阿宁眉头一紧,裹着被子爬起来,抓住脚上的金镯用力掰,金镯在发白的指间稍稍变了形。
“扯吧,坏了就换个铁的。”
裴镜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再牵条锁链。”
阿宁转过身去看他,鸦青色的浓密长睫排成小扇,眼睛闭得紧紧的,耳朵倒是灵光。
阿宁不服气地抓住一侧床幔用力一扯,粉色床幔便落在她身上,她抓起一裹翻下床,刚走出去一步又被抓住脚踝,那只大手一用力,她又被拉回榻上。
裴镜翻身把她摁住,压低声音道:“不许去!这是我给你的恩赐。”
阿宁情绪激动地反驳:“我说过我不再是暗门中人,更不是你的人!我不会再听你的任何命令!”
如今的她是自由身,长出了自己的意志和尊严,不愿再听命于任何人,即便此刻身陷囹圄,即便面对的是只手遮天的裴镜,她的脊梁也不能弯。
裴镜抓住她的后颈,将脸凑了过来,怒色在眸中燃烧,“你不是我的人是谁的人?裴宴?!”
阿宁:“……”
到底有完没完,接近裴宴又不是她自己选的,她的确想跟他逃走,想获得自由,想依仗他的势力给自己一条生路,为自己活一次,又有何不可?
阿宁无言地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想再跟他说,也不想再看见他的脸。
“收起你这副神情!”他沙哑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莫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阿宁倏地睁开眼,“你疯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疯?我早就疯过一次了!”
“你疯凭什么要折磨我?”阿宁用力瞪他,恨不得用眼神剜下他一块肉,嘶吼道:“我现在是自由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再是暗门的细作不是你的奴!我没有触犯条律,我就有平等活着的权利!”
裴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冷笑道:“你不会真以为,单靠自己就能活着下悬魂索吧?那日若是没有我,你真要被那屠木欺负了去?若是没有我,你现在指不定在哪儿臭了,爬满了虫子!”
阿宁急声说:“他中了我的毒针,坚持不了多久,即便你不来,我也有法子脱身,再大不了,我就拼死一战!”
“况且我没有求着你帮我!是你三番四次主动说要帮我,要满足我!可你却是骗我哄我!”
裴镜死皮赖脸地挑唇一笑,指尖从她面颊划过,“难道我刚刚,没有满足你吗?”
“你无耻!”
阿宁此前从未觉得,他的笑容竟如此令人厌烦。
他又道:“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没有满足?那便再来一次。”
“裴镜!”
“裴夏安!”
……
哑女进来时,屋子里已经只有阿宁一人。
她踩着碎步走进去,入目便是一地狼藉,歪着的案几、打碎的瓷瓶茶杯、烧过的香灰,还有她今儿个才送来的上好罗衣,撕得东西一块,就连床幔也破破烂烂的耷拉在榻下。
再见榻上的人,几个时辰前还神清气爽精神头十足的模样,此刻好似抽干了魂儿,趴在床沿一动不动。
细细一瞧,姑娘裸露在外的手臂至肩头至脖颈,皆爬满触目惊心的红痕,将本就雪白的皮肤显出死尸般的冷寂。
这副惨状,决计不是心甘情愿的。
哑女连日来的猜疑稍稍落了实。她们姑娘果真是不愿意,被殿下强抢来的!
同为女子,又是待她这般好的姑娘,她却是助纣为虐做了帮凶、成了同伙。哑女心头一酸,浸出泪来。
阿宁隐隐听到抽泣,睁开满是疲态的眼睛,挤出一个微笑,哑声说:“别怕,死不了。”
哑女眨了眨眼,一把抹去眼泪,匆忙打水进来为阿宁一一擦拭。
哑女虽不能言语,可阿宁能看到她眼里的哀伤都是出自真情实意。只不过相处一个多月的宫女,尚且知道怜惜,她曾真心爱过的人,却能狠得下心这样磋磨!
也是了,裴镜对她哪会有心,他不过只为惩罚报复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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