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位兵部侍郎夫人率先反应过来,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小阁老说笑了……沈二姑娘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只是太过优秀,光华太盛,这满京城的儿郎怕是都高攀不上,唯有小阁老这般的人物,方能与之相配啊!“
“我等是万万不敢高攀,也替旁人不敢妄想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挤出来的,带着明确的撇清和求生欲。
此言一出,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其他夫人纷纷如释重负又心惊胆战地附和:
“是极是极!沈二姑娘与小阁老,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正是此理!旁人岂能有半分肖想?”
“唯有小阁老,方是沈二姑娘的良缘!”
楚慕聿听着这些“肺腑之言”,脸上那层似笑非笑的神情终于缓缓散去,化作一抹清浅的温和笑意,宛若春冰初融。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诸位夫人过誉了。楚某与沈二姑娘,确是旧识。”
秦家众人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面面相觑之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原来症结在这里!
难怪今日一提到枝枝的婚事,这些世家夫人们就神色古怪,避之唯恐不及。
原来是楚慕聿这尊大佛早已在无形中“昭告天下”,划清了界限!
谁还敢把主意打到沈枝意头上?
秦时望看着楚慕聿那副云淡风轻,掌控一切的模样,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好个楚慕聿!
他早该知道这人骨子里流着南诏人那些邪戾的血,怎么可能磊落行事?
原来他早就暗地里昭告天下,以权压人。
平日里瞧着光风霁月,手段却是卑鄙无耻!
秦老爷子憋得胡子都翘了,却又无可奈何。
秦家其他人倒觉得楚慕聿这手段妙得很。
看着自家老爷子那副想发火又硬生生忍住、只能自己生闷气的模样,再瞧瞧楚慕聿那滴水不漏的姿态。
心中却莫名生出一股“果然如此”以及看自家老爷子吃瘪的隐秘欢乐。
个个低下头,肩膀微抖,拼命憋住笑意。
楚慕聿仿佛没看见秦时望精彩的脸色和秦家人古怪的神情,从容地饮尽杯中茶,优雅起身:
“今日春宴甚好,楚某暂行告退,诸位尽兴。”
他话音甫落,席间众人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抬起手,指向同一个方向——
正是方才沈枝意与李廷玉离开的回廊!
那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经过训练,脸上都带着一种“赶紧把人领走我们才能安心”的迫切表情。
楚慕聿脚步微顿,顺着众人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多谢。”
随即,便朝着那众人瞩目的方向,步履沉稳地走去。
留下身后一厅神色复杂的宾客窃窃私语。
秦家众人目光五味杂陈。
秦时望瞪着楚慕聿离去的背影,最终只能化为一口气,重重地叹了出来。
***
“……大齐如今立国方三十年,建国前后与北疆鞑靼、西疆胡羌、南疆南诏征战十余年,民生凋敝,百业待兴。”
楚慕聿刚转至回廊,就听到沈枝意的声音隔着花木传来。
清晰平稳,如溪流淙淙。
楚慕聿停住脚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方才他来宴厅时扫过一眼,并没有哪家人离席,枝枝在跟谁说话?
“如今边疆初定,朝廷首要之务是休养生息,充盈国库,稳固根基。所以未来数年,甚至十数年,朝廷政策必会倾向于鼓励农耕,恢复生产,疏通商贸,兴修水利道路。”
楚慕聿不由自主听了下去,看着对面花木隐隐约约的两道人影。
一道身段如这初春新柳,柔且韧。
一道清隽年轻,尚未彻底长开,却透着青涩的朝气。
男人的眼眸黯了下来,不动声色。
沈枝意说到这里停了停,似乎在整理思绪,又继续道:
“因此,若论眼下及未来一段时日在京中,乃至大齐境内,做何营生最为稳妥且前景可期……李七公子,你不妨将目光从笔墨杂货这类风雅或零散之物上稍稍移开。”
李廷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全然的信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殷勤:“愿闻其详,请沈二姑娘指点迷津。”
“依我浅见。”沈枝意娓娓道来,“有几类生意或许更值得投入。”
“其一,是与农事息息相关的,譬如改良农具、精选粮种、或收购贩卖各地特产粮米。”
“其二,是营建修缮所需的木料、石料、砖瓦。”
“其三,是保障南北货物流通的镖局、车马行、乃至内河小船运。”
“这些营生看似朴实,不如珠宝绸缎光鲜,也不如李七公子的笔墨纸砚高雅,但却紧扣朝廷‘安民兴业’之策,需求稳定,且不易受朝堂风向骤变的影响,是为‘国需民本’之业。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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