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这次果然是柳恺安。
残阳如血,他一袭白色弟子服,款步自茂林间踱出,竟颇具君子风度。
坦白讲,这是副温润如玉的皮相,可惜生在了他脸上,对下略显虚伪,对上则总是窝囊。
“遍寻你不见,原是在这儿。”他笑意盈盈,还故作一副惊讶模样,“咦,这不是玉衡峰谯笪兄么?久仰久仰。”
因偷盗秘珠的“壮举”,谯笪岸然一举成为七曜山的反面典型,臭名昭著,他一连两句“久仰”显然并非好话。
谯笪岸然不是跟什么东西都会费心计较,直接道:“你,滚回去,叫你主子滚来说话。”
单凭柳恺安三脚猫的功夫,不足以令他和贺青俭在瞬间拔剑,林间有高手,不止一个,来者不善,非是能善了的节奏。
话音落下,空气寂静一霎,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林间树叶轻摇,伴随数道破空声。
暗器神速,但两人反应更快,顷刻间灵力已在身周凝成一层无形防护,菱形带倒钩的暗器如撞上铜墙铁壁,激起铮然响声。
贺青俭耳骨轻动,赶在暗器落地前,抽剑疾挥,那些暗器立即长眼般掉头,沿原路咬回林中。
但听“噗噗”数道入肉声,闷哼声、倒地声渐次响起,余下的人再藏不住,但听一声长哨,四队黑衣蒙面人自四面向他们围拢。
先前不觉,柳恺安带的人比她想象中更多,只是此地多丘陵,起伏地势轻易掩去他们身形,这些人身上大概携有隐匿气息之物,不离得很近,贺青俭和谯笪岸然都未察觉。
对手人数优越,好在现在的她与谯笪岸然皆是以一敌百的高手,纵感难缠,却并不觉真的棘手。
不多时,人已倒了七七八八,柳恺安更是早不知所踪。
打完贺青俭甚至不太过瘾,感到一种荒诞的虚无。
柳恺安煞有介事铺垫了这么久,这就……完了?
“喂。”以灵力洗着剑上血,她叫谯笪岸然,“你想跟着我也不是不行,把这儿收拾了吧。”
谯笪岸然紧了下牙关,不满啧声:“拿我当仆从使唤?”
贺青俭懒洋洋挑了下眉:“你乐意的~”
“行,”谯笪岸然竟真的应下来,又叮嘱,“但你不能把我忽悠在这儿,自己跑了。”
贺青俭耸一耸肩:“又跑不掉。”
他所言不错,如今她灵脉初开,又大病初愈,至少目前他如果打定主意要跟着她,她还真跑不脱。
不过他既来之,她便安之,也不算全无好处,至少刚刚这一架,若没有谯笪岸然,全靠她自己打确实略显吃力,不如等过了这段风头最紧的日子、她也养好身子,再过河拆桥去自己逍遥。
“但是谯笪岸然,”这么想着,她又说,“我对你没兴趣,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之后大概也不会有兴趣。丑话还是得说在前面,是你上赶着凑过来,别到时候反骂我是个渣女。”
没一句他爱听的,谯笪岸然一边苦哈哈清理现场,一边觉得自己真是贱的。
“怎么?被这么骂过啊?”听到最后,他随口接了句。
说时不觉,这会儿经他一提醒,贺青俭方记起确实被这么控诉过。
还是住在顾兰年那儿的时候,春春刚被送来,他出门一趟,不知又犯什么毛病,回来就说她是个渣女……
贺青俭细长的眉下意识轻轻拧起,攒出一道浅淡褶皱。
“怎么了?”
“想狗了。”下回再见春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狗?”谯笪岸然品了品,以为这玩意儿是说顾兰年,就问,“你们顾少主骂你是渣女啊?”
“你总提他做什么?”贺青俭很烦。
“不是你先提的?”谯笪岸然无辜。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提他?”
谯笪岸然张一张口,突然醒悟:还真没有,她提的是狗。
“没,我说错了。”谯笪岸然又问,“不过你还没答我,为什么不跟着他了?”
“你这什么用词?”贺青俭甚是嫌弃。
“好好好,我重新问,为什么不许他跟着你了?”
“没为什么,就是我不想了。”贺青俭避重就轻,“谯笪岸然我可告诉你,我们女人的心思就像沙漠里天气,一会儿一个样,你再多嘴,说不好我就改变主意,也把你扔下自己走了。”
见她无意告知,谯笪岸然也不复追问,总归他现在是被允许跟着的人,对手下败将得有点度量。
谯笪岸然为弑心卖命多年,随身携带化尸粉、碎尸符等物是基本素养,不多时已将现场清理干净。
“走吧。”他又以灵流净了净手,朝贺青俭边走边道。
贺青俭转身,耳朵又是一动,灵敏捕捉到身后一道微弱风声。
她提剑挥向声音传来之处,却见谯笪岸然快她一步,已将那枚尾指粗细的银钉挡下。
然贺青俭并未放低警惕。有人仍潜在暗处,这个认知令她脊背发凉,她有种隐隐的感觉:这些银钉或许比前面那成十上百人更难对付。
果然,银钉并未停止,越来越多直朝他们刺来,四面八方皆有,叫人摸不清规律。
又听谯笪岸然轻啧一声:“这钉子尖部涂了化灵散。”
贺青俭也发现了,灵力屏障阻不住此物入侵,只能频频挥剑格挡。
然人力终究有限,这样下去不是法子,她一心二用,右手挡去层出不穷的银钉,左手则没入腰间深渊口袋,扒拉顾町忱赠给她的大摞保命法宝。
不多时,她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方块:“用这个。”
就见那方块似有吸力,轻易干扰了银钉航线,原本奔两人要害而来的银钉纷纷被黑方块吸引了去。
“我去那边看看,你自己多当心。”谯笪岸然从不打憋屈的架,见此地危机暂解,就要乘势去找放暗钉的背后人算账。
“嗯,你也当心。”贺青俭礼尚往来,干巴巴礼貌了一句。
谯笪岸然却相当受用,眼角眉梢都徜徉着满意。
无意间给了人错误信号,贺青俭有点后悔,迅速移开视线,继续观望四下来的银钉情况。
黑方块虽小,吸力却极强,银钉们完全来不到近前,十米开外即受波及。
外挂太强悍,贺青俭甚至有闲情走了个神:背后的人已看到她拿出了这种宝贝,却仍坚持不懈放银钉,真不知是不懂变通,还是另有图谋。
这么想着,她后脊骤然发凉,浑身汗毛警惕地竖起。
身体反应骗不了人,这具身体本能的危机意识驱使她迅速动作。
但听“哒哒”两声,赶在脑子有所反应之前,贺青俭已旋身挥剑,左右挡掉刺向她的两枚银钉。
仓皇间她瞥了眼,这银钉与被黑方块吸走的那些是同一种,只是表面涂了层血,虽只是薄薄一层,其间蕴藏的灵力却不少,想来这也是能抵抗黑方块跋扈吸力的缘由。
两枚血钉直朝面门,阻碍了部分视线,双双落地后,受阻的视野才再度开阔。
贺青俭就见,左右两枚血钉之后,更短也更细的第三枚龟缩在视野盲区,距离眉心已仅余存续。
电光火石间,已来不及挥退,贺青俭动作神速,疾疾举剑格挡,无奈初开的灵脉经一场大病后的速度实在配不上她的反应,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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