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团圆收场出乎意料,谯笪岸然不知如何评价,只茫然跟着擎谷一行踏上了前往七曜山的路。
对七曜山的邀约,年应为的意思是:还是得去。
但此去并非为给年恬甜送定亲祝福,而是要趁此群英荟萃的机会,风风光光为贺青俭正一正名,让大家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擎谷圣女——至少他嘴上是这么说的。
即便以灵力驱车,从擎谷到七曜山也需七日车程,因贺青俭被找到时,已往北逃了一段路,这个时间就缩短到五日。
谯笪岸然始终没打消对年、沙夫妇的忌惮,一路行来,无时无刻不幽幽窥伺着几人动静。
可惜贺青俭太令他失望了!
一开始,她看起来还对这个新身份仍存顾虑,但几日下来,在年应为沙雪凝夫妇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到第三天她便相当适应了,谯笪岸然还见过母女两个头抵着头说悄悄话,亲密姿态令人牙酸。
当事人倾情沉浸于失而复得的亲情,作为耳聪目明的旁观者,他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点一点她,别这么容易轻信于人。
况且她一开始的规划分明是远离七曜,跟顾兰年又似有些龃龉,睁眼第一句就是要堕胎,大有与他不复相见的架势。这会儿怎么又不避讳了?
无奈谯笪岸然始终未找到与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擎谷灵车外看平庸,内里却相当气派,内置折叠空间,极为宽敞。赶车的守卫颇有些本事,饶是疾速行进也丝毫不显颠簸,置身其中体验并不比躺在宫殿床上差。
所以一行人全程不曾歇下住店,而贺青俭那架灵车始终围绕着她亲爱的父母,谯笪岸然并无机会接近。
如此捱过五日,就在他心痒得近乎发毛之时,灵车总算抵达安陵城。
安陵城即是七曜山所在之地。
数日未至,此处已大不相同。
家家户户挂灯笼,结红绸,为顾、年的两姓之好献上力所能及的祝福。
灵车内。
沙雪凝在里侧眯着眼打盹,贺青俭轻出口气,缓慢降下笑得发僵的唇角,挑起一段车帘往外望,目光沉静淡漠,夹杂几许惘然。
此刻车没有在走,不知被前方什么牵绊住,灵车不期然停下,滞留之处恰巧连着条窄巷。
她徐徐转动眼珠,把目光投进。
此地她很熟,前不久就是在这儿,她与顾兰年共度七日。
贺青俭的手下意识抚上小腹。
会是那时候有的么?
她暗暗想:如果势必得挑一个节点,她倒希望是那时候,毕竟那是他们难得明确相爱的一段日子——无论情真与否,至少从表面看是如此。
爱里有的孩子会更漂亮么?
心绪有一搭没一搭乱飘到很远,即将飞离天外之际,不防被两声犬吠牵回。
像春春的声音。
贺青俭心里一个咯噔。
可春春不是顾兰年在养?
如何会流落在外头?
犬吠再度入耳,贺青俭近乎确信那就是春春。
她探身去瞧,就见前方不远处,春春拦住她的灵车,不停歇地朝里吠叫,谁拽都不肯走。
春春眼尖,贺青俭一探头,它就对上她视线,喉咙里登时呜咽一声,收敛周身气势,整个身子软趴趴瘫下来,独留一双眼湿漉漉盯紧她每个动作和表情。
贺青俭就这么望着它。
记忆里春春从刚送来就是只小胖狗,食量有同样大小的狗两倍大。今日再见,它却是清减许多,也没从前精神了。
“别叫了,走吧,”一个男声半哄半催,还跟赶车的守卫致歉,“对不住啊,我这小狗平时不这样,今天也不知怎么非冲出来瞧热闹。”
“走吧,别巴望了,”贺青俭认出了这人,正是那阵子住她和顾兰年隔壁、还给他们送过花生米的大哥,又听他低声嘀咕,“怎么回事,这一阵子怪得不行,肉都不爱吃了……”
顾兰年应是把春春送给了这大哥。
贺青俭猜测。
就连春春他都不养了。
见到了贺青俭,春春反而不再叫唤,却也不走,只一味哀哀戚戚逮着她一个劲儿地瞧。
贺青俭被瞧得眼眶发热,却听得身后传来翻身声,她收敛神色,朝春春极小幅度地晃一晃手指。
春春垂下眸子,这才一步三回头走了。
“怎么了?”沙雪凝结束小憩,声音慵懒。
“没什么,刚刚前面有只小狗,车过不去,现在被主人领走了。”
车继续往前,一直到七曜山脚,白道臻带着年晏阖“姊妹”早早等在此处。
三人里,贺青俭两个不想见一个不敢见,探出的半个脑袋登时回缩。
年应为的计划是在定亲大典上揭穿年恬甜的假圣女身份,众目睽睽之下迎贺青俭归来。
此时不宜打草惊蛇,她独乘一车难免引人猜忌,贺青俭便被塞进香婆的车不曾露面。
谯笪岸然就要惨些了,他匿于守卫群中,压根没车可坐,身为七曜山头号在逃狂徒,一张脸很没安全感地暴露在空气,委实如芒刺背。
擎谷此行带的守卫不多,谯笪岸然长得又不算低调,很容易引起注意。
贺青俭透过车帘极狭的一条缝隙往外望,见白道臻锋锐的视线投向守卫群,心上不由也捏了把汗——既担心盟友被叶皋悯捅死,又惶恐他死前供出自己来垫背。
“两地相距甚远,父亲母亲身子可还安适?”
就在这时,年晏阖越步而出,自然而然阻隔了白道臻的视线。
她站定在那儿,几人寒暄几句,年晏阖出言引导:“此处风冷,父母一路舟车劳顿,应早些安歇才是,还望白掌门引路。”
双方即将结为亲家,白道臻早已为擎谷一众收拾好住所,年、沙夫妇与年晏阖住在一处,余下随行者住得稍远些,正合贺青俭心意。
两拨人左右分道,贺青俭窝在香婆的灵车里,与年恬甜擦身而过时,却听她兀地出声,说许久不见香婆,甚是想念。
香婆只好撩起车帘,与之短暂交谈。
贺青俭紧贴车壁,收敛吐息,避着她视线,一颗心栓系在车外动静,未留意右腕玉镯流转一抹灵光。
黑曜石镯子闪烁幽光粼粼,顾兰年垂眸,喉结郑重一滚,感到前所未有的干渴。
当初赠贺青俭玉镯时,他没有说,其中流动弥散的红蓝两色云烟其实是他灵力所化,原本未作他想,只想着一旦她遭逢危险,镯中灵流或可护她一护。
后来又想把自己这黑曜石镯子与她那玉镯做成一对,便也依葫芦画瓢注了灵流。
至于同样的灵流彼此联系,实乃无心插柳。
一定距离内两只镯子相互感应;当距离远时,只要催动他的灵力,也可以寻到另一只镯。
贺青俭一走数日,他心里虽不快活,却不算真的无计可施。
这些日子里,他也不是没去找过她。
犹记她刚走那会儿,黑曜石镯子里灵流异动,指示她性命堪虞。
他当即便顺着指引寻过去,可等他赶到时,镯子已安分下来,他暗中窥伺,见是一老妪已为她施以救治,而她的身边,还围着个讨人嫌的谯笪岸然。
顾兰年觉得生气。
自贺青俭开了灵脉后苏醒,她待他就十分不对劲,什么都不说就自顾对他疏远,他心里一直憋着口气,如今又见她与谯笪岸然走到一起,更是火上浇油。他并非脾气很好的人,赌气没有上前,连夜回了七曜山,暗暗发誓如若她不再回来,自己也必不会再找她。
他已对着一团死气的黑镯不爽了好些日子,春春又成日朝他吠叫,还拿狗爪子拍他的脸,很没眼色地跟他要妈。
近来多事之秋,他本就想着送它出去避避风头,只是没舍得,这下干脆直接送它去了山下大哥家,也省得睹儿子思妈。
未承想,他婚事在即,而她终于肯回来了。
无论是见不得他风光办喜事,还是放他不下,顾兰年都认为是好事。须知恨亦是爱的一部分,总比无波无澜要好。
他唇角克制地翘了大半日,一颗心雀跃,贺青俭既已耐不住来了七曜,总归也要来找他的。
屋外传来叮铃轻响,顾兰年飘荡的眸光倏定,指尖跳着舞正了正衣冠,又端起茶杯润了润喉,最后捧起本书作道具,佯装看得投入。
“吱呀”一声,他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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